第255章(2/2)

与他们对峙的，是衙署涌的锦衣卫，他们同样沉默地守在门槛、墙、以及楼屋的影。人数不及外间甲士，但那从尸山血海里淬炼的冷煞气，却丝毫不逊。

“控谁？”李昶自问自答，“控住像我们这样的变数，控住局面，不让它真的彻底崩溃到无法收拾，因为彻底崩溃，对他们想的事，或许同样不利。”

他微微偏，似在倾听更远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动静。

“公好大的阵仗。”文和发黏腻的拖腔，“这光天化日，甲士围堵天亲军衙署，不知的，还以为晋王府要清君侧了呢。”他轻笑一声，短刃在指尖转了半圈，“指挥使大人不在，便由我这个不成的，代为主事。不知公兴师动众，所为何来啊？”

不是救驾，而是控场。”

“等一个平衡被打破。”他声音更轻了，“他们布这个局，要的就是，借达成目的。但本，最难控制。爆炸响了，人惊了，刀鞘了，事就不会完全任何一方的心意走。”

他站在那里，并无武将的悍勇之气，反而像一株生在极寒之地的玉竹，透着疏淡与病气，与周围刀兵林立的场景格格不。

阶，玄甲军阵前，立着一人。

祁连瞪大双。

“所以，现在急躁无用。我们是棋，也是看棋的人。既要看清自己周围有哪些手在动，也要试着去听，整张棋盘上，不同角落落的声音。”

日光落在冰冷的甲叶和矛尖上，反刺目的寒光。街中弥漫着一绷到极致的肃杀，压过了初午后那稀薄的意。

一方是锦衣卫千文和。他肤惨白，形颀，斜斜倚在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刃，刃面窄薄，寒光转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神慢悠悠地打量着阶之人。

“晋王拦我，是控。但此刻逐鹿山上，想控场的不止他一方。陛边的禁军、侍，荣王、齐王的人，其他皇叔、大臣自带的护卫，还有随棹表哥的人。”李昶缓和了一些，“多方都想控，就成了拉扯。拉扯中，力用老的地方，就可能破绽，想捂住的地方，就可能捂不住。”

“那咱们就这么……”祁连想问等着，但想起刚才的对话，把话咽了回去，换了个说法，“咱们的等，等的是什么变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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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连彻底明白了，他重重地了，不再多问一个字，将全心都投到李昶所说的听与看之中。

“为何重要？”李昶继续，“或许，是主殿那边，此刻正在发生一些事，一些他不愿我立刻看到、或手的事，譬如某些人的忠心护驾？也或许，只是单纯地，将我，以及我可能调动的人，暂时排除棋盘，减少他一步动作的阻力。”

永墉城，锦衣卫衙署。

“爆炸之后，最该急的是什么？是护驾，是清剿刺客，是稳人心。但晋王有余力在此拦我，说明在他，或者他背后之人的判断里，将我暂时隔离开主殿区域，比立刻让我参与护驾或平，更重要。”

在这片甲胄与杀意之中，锦衣卫大门前的石阶上，站着两个人。

他量颇，却异常清瘦，裹在一件厚重的银灰狐裘里，几乎瞧不见形，脸上罩着一垂纱及肩的帷帽，白纱质地细密，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，只隐约透一个秀致却模糊的廓。

“我们等的就是这个，等混，等破绽。”

阶之人闻言，帷帽微微动了一，似是抬了抬，声音透过白纱传，清清淡淡：“文千说笑了，晋王殿奉旨前往逐鹿山祭神，永墉城安危，陛早有明旨，由五城兵司并巡防营协同维持。”

双方无声地对峙着，只有战偶尔打响鼻，甲叶轻微碰撞的声响。没有喊话，没有叫骂，一切都在压抑的寂静中酝酿，仿佛随时会爆发雷霆一击。

钟声为何停？哪里的动忽然大了？哪里的动静又诡异地小了？门的守卫，有没有接收到新的、他们意料之外的指令？

墙院，黑漆大门闭，门楣上锦衣亲军指挥使司的匾额在冬末苍白的日光泛着冷的光泽。平日里，这条街巷肃静无声，行人绕，今日却被截然不同的气息充斥。

衙署正门前的大街及两侧巷，已被清一的玄甲士兵占据。他们人数不算极多，约三百余，但阵列严整，沉默如铁，手中矛如林，弓弩上弦，将衙署几个主要围得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