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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7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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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看着李昶安静的睡颜,沈照野才更清晰地意识到,横在他们之间的,不仅仅是几千里的烽火路,还有各自被这八年年岁重新塑造过的、无法完全合乎的那一分。

不是害怕,是一陌生的,有些欣赏,还有一说不清不明滋味的觉。

照野坐在床边,没动,就这么看着他。

不是说不好。

沈照野仰,吐白气,看着它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。

就好像……他记忆里那个李昶,被这八年的风刀霜剑,一寸寸打磨成了另一个人。骨了,心思更了,壳也更厚了。

他还是他的李昶,可又不完全是了。

他得承认,李昶说得对,每一句都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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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年。

恰恰相反,这样的李昶,站在朝堂上,站在那些吃人不吐骨的对手面前,才稳得住,才扛得起。沈照野甚至觉得,有那么一瞬间,他被李昶话里那冰冷的、在方寸之间掌控全局的气势,给……镇了一

无力,比面对千军万更磨人。

李昶说话时的样,平静,条理清晰,利弊得失算得明明白白,甚至把皇帝、把朝堂、把那些躲在暗的鬼蜮伎俩,都摊开来,像沙盘推演。

直到某一天,李昶或许能再跟他抱怨一句累,或者,像昨夜那样,毫无保留地掉泪,而不是生地转开话题。

李昶在永墉,看的是奏折,是谋,是笑脸的刀和冠冕堂皇的算计。想的是怎么平衡各方,怎么抓住把柄,怎么在皇帝莫测的心思和朝臣的围攻里,杀一条路,还要护住想护的人。

刚才屋里那番话,一句句还在耳边。

而他远在北疆,除了在信末多写一句保重,什么也不了。

他们之间,的确隔着兵荒的八年。

沈照野伸手,指尖悬在李昶脸颊上方,停顿片刻,最终只是极轻地拂开一缕落在他额前的发丝,随后门去了。

不是分淡了,是经历的东西差了太远,有些滋味,有些伤痕,有些夜里咬牙时心过的念,没法靠几句话、几封信说透,就像他上那些疤,李昶看不见摸不着,只能靠想象。而李昶心上的茧,他也只能从这些冷静到极致的话里,窥见一厚度。

刚才李昶说起那些布局,那些算计,原来这八年,李昶是这么过来的,原来那些信里轻描淡写的一切安好、政务繁忙底,藏着这么,这么险的礁。

他在北疆,看的是烽火,是血,是饿得发绿的睛和冻僵的尸。想的是怎么守住一个城垛,怎么从敌人手里抠,怎么让手的兄弟多活一天。

沈照野心里清楚,李昶必须变成这样,不变,活不来。

隔了八年兵荒,隔了千里血火风霜,人还在前,心还在一,还肯在他怀里哭,在他边睡,还能并肩坐在一张榻上,谋划着怎么把藏在暗的毒蛇揪来剁了。

对,不是言行上背来的理,是扎扎实实从永墉城八年暗里摸爬打、一来的真相。冷静,锋利,甚至有残忍。

他有的是年岁,也有的是耐心。把这层看不见的壳,一,磨薄了,磨没了。

隔阂也好,疏离也罢,这就够了。他们之间,到底隔着兵荒的八年。

阖上门,沈照野没立刻走,又在廊站了一会儿。山里风,刮在脸上,带走肤上最后一温存的度。他抬手搓了把脸,指腹碰到上的一疤痕,有扎。

可清楚归清楚,真真切切看着,听着,受着,又是另一回事。

是有的。

鸿雁传书,灰隼递信,纸上的字再密,话再亲,也传不过战场上的硝烟味,传不过朝堂里压得人不过气的死寂。传不过那些独自捱过的、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对方的夜。

可那又怎么样?

可这战场,太不一样了。

的,慢慢磨。

隔阂吗?

睡着了的李昶,眉宇间的沉静克制淡了些,但取而代之的,不是放松,而是一沈照野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。像是把所有的绪,无论是朝堂上的机锋,还是昨夜那些炽的颤栗,都了骨里,只在睡梦中,才从眉梢极淡的疲惫,和一沈照野到陌生的、历经世事后沉淀来的疏离。

他们都在各自的战场上拼命。

沈照野扯了扯嘴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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