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(2/2)

“李昶，说话。”沈照野开，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，“有这么舒服？泡得人都不会说话了？”

前的人，脸庞比记忆中更刻了些，颌线条绷着，胡茬净过，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倦，但那双睛，此刻正隔着汽，沉沉地、毫不掩饰地落在他上。

沈照野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——沈照野你他娘的能不能有息？三十二岁的人了，八年仗打来什么阵仗没见过，怎么一见着人还是跟小似的，气血都往不该去的地方涌？看看他那黑圈，明显是累着了，你想什么呢？畜生吗你

是从北疆，千里迢迢，星夜兼程，赶到这里来的随棹表哥。

李昶浑一僵。

随棹表哥？！

沈照野也由着他看，目光描摹过他的淡青，伸手，指尖轻轻抚上那片疲惫的影，温细腻。

是他的随棹表哥。

沈照野没应声，当着他的面，抬手解开了沾满尘泥的氅，随手扔在地上。然后是外袍、腰带、中衣，一件件褪，动作不算慢，却有刻意的、脱给李昶看的意味。最后，他只着一条，在池边

而沈照野站在池边，中看着，心里黏着，隔着缭绕的白汽，只觉李昶像一尊突然活过来的玉像，洁白无瑕。

没有幻象里那虚幻的柔光，没有模糊的边缘。他是实的，沉的，带着北方旷野的气息，甚至能闻到他上淡淡的、属于风雪和革的味。

李昶蹙眉，心那烦躁猛地窜上来，语气更沉：“我说，去。”

“近些日是不是又没日没夜了？信里我怎么跟你说的，雁王殿，如今连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？”

他好像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哼笑，短促得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
“随棹表哥。”李昶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，喃喃唤了一句，依旧带着梦游般的恍惚。

透的发贴着苍白的脸颊和脖颈，珠不断从发梢落，过淡淡的乌青，过微微泛着红的脸颊，应是被温泉气蒸来的，也或许是别的。素白的里衣被浸透，贴在上，清晰地勾勒肩胛、锁骨，以及更往，畅而单薄的膛线条。

力不小，带着的，却握得很。

怎么可能，常理脚程，绝无可能这么快抵达京畿地界，抵达逐鹿山。可若是撇开大队，只带锐轻骑，日夜兼程，或是可行。

光在他上淌，氤氲的气将他包裹，那双总是沉静如潭的睛，此刻睁得有些圆，漾着难以置信的光，直直地望着自己。

他猛地从中转过，温泉氤氲的汽被来人带的一寒气搅动。

可远比念诚实。他脚步未停，径直走到池边。

是沈照野的声音。

李昶又闭嘴不言了，只是看着他，神一聚起来，从最初的震惊茫然，慢慢渗别的什么，很，很，几乎要将沈照野也燃。

活生香。这四个字猝不及防地撞沈照野脑海。

一路疾驰的疲惫，见到人之前那近乡怯的忐忑，还有方才在院外听祁连低声禀报有人潜时瞬间涌起的暴怒。所有绪，在这一刻，被前这幅画面冲击得七零八落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更为原始的冲动，顺着脊椎窜上来，烧得他发。

他掬起一捧温泉，拨在李昶前。波漾开，沾了那本就透明的衣料，也溅了李昶的。

是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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蹲，与李昶平视。

沈照野就站在竹帘边，肩、发梢还沾着未化的细小雪粒，一半旧的玄劲装，外罩挡风的氅，氅衣摆和靴溅满了泥雪渍。他像是刚从背上来，带着一北疆的风霜与寒气，就这么突兀的、真实的撞了这片温朦胧的雾里。

他的指尖带着薄茧，有些糙，划过肤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李昶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脸上连，从睑到脸颊，再到角。直到那只手快要撤离时，他才像是彻底惊醒，猛地抬手，一把抓住了沈照野的手腕。

那脚步声没停，反而更近了。竹帘被掀起，发轻微的碰撞声。

“雁王殿。”来人开了，嗓音低沉，带着途跋涉后的微哑，和一丝刻意压着的笑意，“未将千里迢迢，星夜兼程而来，你就拿这两个字打发我？真是伤人心哪。”

李昶怔怔地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