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(2/2)

李昶摇：“军要，传递不易。上次消息还是十日前，随棹表哥说已与舅舅汇合，正在加固防线，清剿渗透的游骑。”他想了想，“粮被劫了三次，损失不小，但第一批急筹措的粮草已送到，暂解燃眉之急。”

裴元君叹了气，望着北方天际残留的一线微光：“仗打起来，就没个。”她转而握住李昶的手，“阿昶，你在京里，也一样要小心。陛让你平粜，这是把最难啃的骨丢给你了。粮商背后是谁，那些民里混着什么心思，你都要仔细再仔细。咱们沈家，如今是两都悬着心。”

守谦脸上端着笑，微微躬：“恭喜殿，开府之喜。陛还有几句谕，让老带给殿。”

李昶笑了笑，引着他们向府走去：“舅母，婴宁，平远，我带你们逛逛。府里刚拾掇来，简陋得很，你们别见笑。”

几人沿着回廊慢慢走。沈婴宁起初还叽叽喳喳，指着这里那里问，后来渐渐安静来。沈平远偶尔说几句工修缮的趣事，调节气氛。不知不觉，话题又绕了回来。

“够住便好。”李昶，“规制的用度，不宜奢靡。”

“臣，领旨谢恩。吾皇万岁，万岁，万万岁。”李昶叩首，双手接过那卷明黄。

“北疆的信，这几日可还有？”裴元君问。

李昶：“平远提醒的是，我已有安排。”

耳房里没有灯，只有卧房透过来的一昏黄光。靠墙是三排崭新的多宝阁，空空，木料散发着淡淡的清漆味，地上并排放着三只不起的樟木箱。

他蹲，打开第一只箱，里面没有珠宝玉，只有些零碎件。一只糙的陶土小狗，是沈照野七八岁时在街边买了给他的，一柄小小的、未开刃的木刀，还有几颗颜各异的石，是北疆河滩上捡的，沈照野说像他的睛。

送走守谦一行，那刻意营造的喜庆气氛便淡了去。李昶转过，扶起一直安静跪在后的裴元君：“舅母，地上凉，快起来。”

李昶起：“公公请讲。”

裴元君就着他的手起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，力有些大：“好，开府了好。你母亲若在天有灵，看见我们阿昶有了自己的府邸，能当家主了，不知要多兴。”她打量着四周，声音里带着慨，也藏不住忧心，“就是这担也太重了些，北疆那边，你舅舅和随棹这一去，我这心就没落到实过。如今京里也不太平，粮价、民，还有使团那档事……”

“陛说，开府是成家立业的开端，殿年轻，往后府里府外，千万绪，需得自己拿主意，也要懂得惜福。”守谦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空旷的厅堂，“北疆战事吃，朝廷上当同心协力。殿既领了平粜安抚的差事，便是替陛分忧，为百姓解难，务要用心，莫负圣望。”

“我明白，舅母。”李昶，“我会当心。”

自持、为宗室表率之类的话。最后，才着雁王协理礼事，兼领京畿平粜安抚使，即日起，专责平抑粮价、安抚民、并协理与使团遇难相关的后续事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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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倒是清静。”裴元君走在廊，看着院中景，“比里自在，但阿昶，这也太朴素了一些。”

沈平远话：“殿，开府后，往来人事必然繁杂。府中护卫、幕僚、仆役，都要仔细筛过。顾先生能力众，祁连也可靠，但基尚浅。有些事，或许可以借助侯府旧日的一些关系，暗中查访。”

沈婴宁凑过来，挽住裴元君另一只胳膊：“娘，您就别心了，表哥厉害着呢，您看这府邸多气派！”

“臣，谨记圣训。”李昶再次躬。

卧房宽敞而安静，是中寝殿装潢布置的，床榻、桌椅、屏风，样样齐全，只在东侧增设了一间耳房，门虚掩着。

雁王府确实称不上华丽。前开阔，铺着青石板，正堂往后是穿堂，接着便是院。园里没有奇异草，只移栽了几株年份不小的梅树和榆树，枝遒劲，在暮里静静立着。墙角堆着些未用完的石料木材，用油布苫着。

天在絮语中彻底暗来，檐挂起了灯笼。李昶留他们在府中用了一顿简单的晚饭，席间尽量说些轻松的话题。饭后，亲自将裴元君送到收拾好的厢房，看着沈婴宁安顿好母亲，又嘱咐沈平远早些休息，这才独自往回走。

李昶推门去。

沈平远也：“母亲放宽心，殿心中有数。咱们今日是来贺喜的，该兴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