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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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目相对。沈照野在昏暗的光线里，看清了那双睛里盛满的泪、恐惧、迷茫，还有一丝连李昶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微弱的期待。

“是我需要你。”

“明白吗？”

“李昶，你要记住。”他一字一句，说得极慢，确保每个字都刻对方心里，“不是你离不开我，是我离不开你。”

他抬起手，用掌心温着李昶微凉的脸颊，拇指轻轻挲着他的颧骨。

窗纸外的天，不知何时已从稠的墨黑，化开成一片朦胧的灰蓝。雪似乎停了，风也歇了，万籁俱寂。

“需要你在，我才是完整的沈照野。”

沈照野静静地抱着李昶，刚才那番话说得重，他自己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过一遍，有些发，但他也能觉到李昶的在慢慢放松。

李昶僵了僵，最终还是缓缓地、极其缓缓地，转回了脸，抬起了睛。

他摇了摇，神专注地看着李昶：“那不是我想要的好。李昶，我活了二十五年，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我从前总说自己无暇，如今想来不过借，我早就有了想要陪伴一生的人。”

李昶看着他，犹豫了片刻，才轻声问：“随棹表哥，你回京之后，会答应陛的赐婚吗？”

过了一会儿，李昶才从沈照野怀里微微抬起。晨光已经能勉勾勒室模糊的廓，沈照野低，看见他圈还是红的，睫漉漉的，但那双睛里的惶然无措，似乎淡去了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几抹宁静。

“我知，你心里那些怕，那些顾虑，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消净的。我也知，你肯定还有话没跟我说完。但李昶，你记着，以后再想这些事的时候，多想想我今日说的话。我沈照野说话，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，说去的话，就没有收回来的理。”

“所以，别再说你给不了我什么。你给的，早就是我生命里最重、最不可缺的分了。”

沈照野也不求，只是用指腹，极轻地过他角隐约的意。

“你都不知，这些日，我这心里七上八的，真是疼死了，发大把大把地掉，见是要秃了。在北疆跟尤丹人周旋，都没费过这么多心思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……随棹表哥，是我的错。”

沈照野低，看着李昶依旧贴在自己颈窝的脑袋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，又有些心酸。他清了清嗓：“所以，我的雁王殿。”他拖了音调，“以后心里有话，能直说了吗？能把我那个会闹小脾气，有自己主意的阿昶，还给我了吗？”

“更好？更轻松？”沈照野扯了扯嘴角，“什么是更好？娶一个门当对的淑女，生几个孩，守着北疆和侯府，照所有人期望的那样过一辈？”

“名分？”沈照野嗤笑一声，“那玩意儿是给外人看的。我要的，是你心里那个位置，是我在你这里，是独一无二、不可替代的。其他的，虚名而已，我不在乎。”

沈照野闻言，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，心里那一直绷着的弦，松了一松。怕的不是李昶有这些念，怕的是他把这些念死死摁在心里，谁也不说。

“至于你能给我什么？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李昶腕间那若隐若现的翡翠镯上，又移回他的睛，“你把你整个人，连同你的心，都给了我。这还不够吗？”

“这个人，在我过去的二十五年里，不知不觉，早就变成了你。从前是想作为表哥的份陪着，今后，是想作为眷侣陪着。”

“李昶。”他叫他的名字，“你看着我，听我说。”

李昶却别开了脸，不肯让他看。

他终于还是说来了。

他微微松开怀抱，双手扶着李昶的肩膀，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。就着窗外透来的、极其微弱的熹微晨光，他低，试图看清李昶脸上的神。

静来。沈照野没有促，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，给李昶思索和反应的时间。

沉默在晨光微熹中淌，不再那么令人窒息。

过了很久，久到沈照野以为李昶或许就这样睡去了，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传来：“可是，随棹表哥，你本来可以更好。没有我，你会更轻松，路会更好走。我什么都给不了你，连……连个名分都给不了。”

“嗯。”沈照野应得很快，却又故意停顿了一，才慢悠悠地补充，“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