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(2/2)

“再后来，我辞了书院差事，想外游历。临行前托付好友照料它。谁知我刚走西南，便收到好友急信，说蜡梅在我走后，忽然开了一次，开即谢，随后枝叶凋零，看就要枯死。我心中大恸，匆忙折返。回到鹿岷，见到它时，它竟又缓过一气，挣扎着活了来。”

“乐老言重了。”沈照野接，“能得乐老指，是晚辈的荣幸。”他此刻心如麻，也确实需要一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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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讲完，院里静默了片刻。

沈照野苦笑一，摇了摇：“一麻，理不清。”

乐老满意地，抬手指向的腊梅：“世可识得此？”

“那一年的，开得格外好，从隆冬一直断断续续开到了暮。自那以后，年年岁岁，开不绝，一直到如今这般光景。”

“我回乡料理完祖母丧事，心力瘁。回到冷冷清清的家中，推开门……”乐老，“却满室异香扑鼻。那株沉寂多年的蜡梅，竟在祖母葬那日，悄无声息地开了，朵虽小，却缀满了枝。”

“后来，我得了机缘，在鹿岷县谋了个差事。临行前，看着家中四，唯一放不的，就是这株蜡梅。最终，我还是将它从土里掘，小心栽陶罐，带着它一同赴任。”

乐老却似并不在意他的回避：“烦心事常有，世心中，可有了章程？”

沈照野不多言，只糊：“一些琐事烦心，让乐老见笑了。”

“后来，我成了家，决定举家迁来茶河城定居。收拾行装时，别的都没带，独独了重金，请了熟手的匠人，小心翼翼地将这株已然不小的蜡梅，连同的土球一起，千里迢迢移到了这府衙院。”

乐老说到这里，笑了笑：“那时我便想，这蜡梅，怕是成了了。以前离不开我祖母，后来离不开我。它这是用命在挽留我啊。于是，我便断了远游的念，安心留在鹿岷，守着它一年年大。”

乐老目光悠远：“老夫幼年失怙，是祖母一手拉扯大。那时家贫，祖母为了供我读书，节衣缩。她听闻文人雅士皆梅，觉得家中若能养上一株，或能沾染些文气，便带着我山，好不容易寻到这么一株瘦小的野蜡梅苗，移回家中心侍。”

乐老中闪过一丝了然，随即介绍：“此名素心蜡梅，如蜡，香气清幽，是蜡梅中的上品。古来文人墨客，其枝横碧玉天然瘦，破黄金分外香，赞其傲雪凌霜，品格洁。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带上了些许追忆的温，“说起来，这株蜡梅，跟了老夫大半辈了。”

沈照野仰看了看：“应当是蜡梅。不过是何品，我实在辨认不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若是李……若是雁王殿在，他应当认得，他平日摆这些草典籍。”

沈照野望着那株在寒风中暗香浮动的老树，心中良多，他缓缓：“这蜡梅看似柔弱，里却执拗得很。它认准了人，便是一生一世的牵绊，离了不行，疏远了也不行。它这是在用它的方式，守着它想守的人，续着它想续的缘。”

“它到了这里，依旧故态复萌，只枝叶，不见苞。府衙里的人都觉得这树古怪。直到我有了第一个孩，刚会走路的年纪。有一日家中实在忙，我便将他带到府衙，让他在这个院里玩耍。谁知第二天清晨，仆役匆匆来报，说院中的蜡梅开了。”

“许是伤了，或是土不服，在鹿岷那几年，它半死不活，再未开，我几乎以为它活不成了。后来听有经验的农说，这等山野生的蜡梅，野，受不得盆拘束，需得移回活土。我依言将它移栽到院中，它果然渐渐恢复生机，枝壮起来，可依旧不肯开。”

沈照野被勾起了些许好奇：“哦？”

缓声：“世看起来，心绪不宁啊？”

“养了几年，不见它多少，也从未开过。我那时年少，觉得不成气候，有些气。祖母却从不灰心，依旧日日照料。后来，我乡试中了举人，祖母心愿得偿，积劳成疾的再也撑不住，撒手人寰……留给我的，只有这株依旧不见苞的蜡梅。”

乐老闻言，脸上皱纹舒展开，一个豁达的笑容：“既如此，世不妨陪老夫静坐片刻，赏赏这。有时候，千思万想，钻了角尖，不如暂且放，一默之，反而能得清明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沈照野，“世若不嫌老夫絮叨，不解风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