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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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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言万语,无数卑微的乞求、痛苦的忏悔、绝望的自厌,在心疯狂地翻涌、冲撞,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
该说些什么。

来要怎么办呢?

若能让他依旧留在能看到他的地方,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微不足的、沉默的影;哪怕需要退得更远,再远一些,远到只能偶尔从旁人只言片语中听闻他的消息,知他一切安好。

可最终能溢裂苍白的边的,却只有一声极轻、极哑,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,带着病中虚弱和一近乎摇尾乞怜般的小心翼翼的低唤。

额角两侧的胀痛骤然加剧,像是有人拿着钝在里面反复敲凿。他忍不住想蜷缩起来,却又怕会引来更难以承受的注视,只能僵地躺着,手指无意识地抠的褥

然后,它们又来了。

起初是细微的嗡鸣,像是无数蚊蝇在双耳振翅。接着,那嗡鸣声开始扭曲、放大,凝聚成无数个熟悉的、扭曲的脸孔——是他自己的,带着各惊恐、羞耻、绝望神的脸;是沈照野的,带着或冷漠、或厌恶、或难以置信神的脸;还有舅舅、舅母,那些他曾受过的、为数不多的温面孔,此刻也笼罩上了一层失望与责备的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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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切,本就是他李昶自己心思龌龊,生了不该有的、罔顾人的妄念。是他自己卑劣,像沟里的老鼠,偷偷窥视着属于沈照野的光和。是他自己贱,明明知是饮鸩止渴,却还是贪恋那份虚假的温,任由那肮脏的在心底生发芽,最终步这般境地。

无论是哪一,一旦成真,都会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,烙最终、也最痛的印记,足以将他此刻撑的、脆弱的平静彻底击碎,让他再次堕万劫不复的渊。

“随棹表哥。”

这个念如同面的浮沫,轻轻泛起,却激不起半涟漪,瞬间就破碎消失了。他像是一个已经被押赴刑场、引颈就戮的囚徒,所有的挣扎、辩解、恐惧、甚至是求饶的力气,都在昨夜那的鲜血和随之而来的无边黑暗中,被消耗殆尽了。如今剩的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近乎虚无的麻木。

“随棹表哥,都是我不好。是我心思不正,污了你的。”

晨光熹微,李昶安静地躺在榻上,无声的,静态的,令人观之便心生不忍与酸楚的,仿佛轻轻一,便会彻底破碎,化作一地无法拾取的晶莹尘埃。

在寂静中仿佛被拉了,每一息都变得格外难熬。

一丝一毫都没有了。

久久听不到沈照野的回应,甚至连一丝气息的变化都捕捉不到。李昶只觉得那颗本就悬在渊边缘的心,正一地、不可逆转地向沉。那短暂的、死寂的麻木,开始被更尖锐的东西取代。

“镇北侯府,我以后,也会少去。”

“你若觉得恶心,我……我可以离得远远的,再不碍你的。”

没有了。

如今东窗事发,脓疮被彻底挑破,污血横,臭不可闻。他唯一能的,就是承受。承受沈照野可能爆发的怒火,承受他毫不留的鄙夷,承受他可能给予的任何……最终的判决。无论是被驱逐,被厌弃,还是被永远地划清界限,都是他应得的报应。

冰冷的审视与划清界限?

这声呼唤,像在无尽寒夜的风雪中,残烛最后一将熄的火星,微弱得可怜,摇曳不定,仿佛一秒就会被彻底灭。

没什么好解释的,也没什么可辩白的。

那么,他便也……能够靠着这可怜的余温,在这冰冷彻骨的人世间,勉苟活去了吧。

是他自己罪有应得,怨不得旁人。

昨夜那场源于病中脆弱和心神崩溃的混与幻觉已经过去,杨在溪的银针和药让他此刻的神思异常清明,也正因为这过分的清明,那无遁形的难堪和绝望才更加清晰,更加沉重地一寸寸碾磨着他的理智和尊严。

“只求你别……别太恨我。”

他不敢奢求原谅,那太奢侈。更不敢幻想其他,那是对沈照野的再次亵渎。他只是……只是卑微地、绝望地希望,沈照野不要就此彻底厌弃了他,不要用那看秽神看他,不要让他得远远的,连远远看一的资格都被剥夺。

依照沈照野的灵光,他定当是都知了。以他的察力,结合张居安那些诛心之言和自己当时那般不堪反应,还有什么可侥幸、可辩驳的余地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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