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(2/2)

“是。”张居安回答得脆利落，中闪过一丝快意，“他给了我生命，也给了我无尽的苦难。如今我还他一条命，两清。很公平，不是么？”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，“更何况，看着他苦心经营的一切，在他自以为最信任的儿手中土崩瓦解，那觉……想必十分妙。可惜，我没能亲看到他临死前的表。”

父亲，您看到了吗？您给予的这条命，最终，用它自己的方式，回报了您。

他辗转三，年方弱冠，却已觉此生漫如煎熬。无一是家，无一人可依。

柳云村的庄？那里只有母亲孤零零的荒坟，和刻骨铭心的饥寒。叶府那致的院落？那里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他的屈辱，每一次呼都带着令人作呕的香气。张丘砚戒备森严的府邸？那里更是一个大的笑话，一个由谎言和利用构筑的囚笼，所谓的父亲，是推他渊的元凶。

何是归？

他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兴奋，却又行压，化作更的讥诮：“多讽刺啊，殿？我的好叔父，竟然就是我的生父亲。他抛我们母，让我母亲受尽屈辱恨而终，让我在庄里像野狗一样挣扎求存，在叶府受尽凌辱，最后，他像个救世主一样现，给我一个侄儿的份，施舍一虚伪的关怀，就想让我恩德，为他卖命？天哪有这么便宜的事！”

，“可他看着我神，那不是叔父看侄儿的神。那里面有愧疚，有审视，有算计，还有一让我恶心的、仿佛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的贪婪。他在看我，又像是在看那个被他抛弃在庄里，最终郁郁而终的女人！”

“怀疑？”张居安嗤笑，“我不仅怀疑，我还去查了。他用的是程家的旧关系网，总会有蛛丝迹。我了些银钱，找了个曾在程家伺候过的老人，虽然对方支支吾吾，不敢明说，但拼凑起来的信息足够了——当年那个路过柳云村，引诱了我母亲，又将她弃如敝履的程家公，名字就叫程砚，后来化名张丘砚。”

生恩？ 张丘砚给了他生命，然后任由这生命在泥泞里发烂、发臭。这份恩像淬了毒的糖，甜味尚未尝到，穿烂肚的剧痛却伴随了他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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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总说，他的父亲是个天立地的男汉，只是暂时不能来接他们。她说等天来了，桃开了，父亲就会骑着大带他们去京城，住大房。后来桃开了又谢，母亲坟的草得比他还。

“所以，你选择亲手毁掉这枚掌控你的棋。”李昶，语气里没有评判，只有了然。

养恩？ 叶府给了他一饭吃，一件衣穿，却将他变成了笼中鸟，榻上玩。那施舍需要用他的尊严、他的、他作为人的一切去偿还。那哪里是恩，是烙在骨里的耻辱印记，是夜夜惊醒的噩梦。

若是他人评说，定要说他狠毒，说他疯了。

“所以，你从一开始就怀疑。”李昶陈述。

是，他毒杀了叶家满门。他们该死吗？或许叶家那些仆役不该，但谁让他们在那座吃人的府邸里？谁让他们用那神看他？毁灭吧，都毁灭吧，连同那个在叶府里苟且偷生的、名叫叶知雨的他自己，一起烧成灰烬！

油灯的光在墙上投张居安微微瘦削的影。他看着那动的影，恍惚间想起了柳云村外那座破败的庄，想起母亲在灯补时单薄的侧影。

李昶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漂亮的男。他明白了，从张居安确认张丘砚就是他生父的那一刻起，所谓的叔侄亲就变成了世上最可笑的谎言，而后续的一切背叛与算计，都成了张居安对这个无父亲最理所应当的报复。

“殿，您说，一个男人，为了前程富贵，可以抛妻弃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。多年后，他发现这个儿或许还有利用价值，便又跑来扮演慈父，诉说不得已的苦衷，描绘复仇的宏图。这样的人，一个父亲吗？他给我的一切，所谓的庇护，所谓的亲，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掌控我，让我成为他棋盘上一颗更听话的棋罢了。”

他蛰伏在张丘砚边，看着这个生父亲虚伪的慈，听着他宏大的野心，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。张丘砚以为能掌控他，像掌控军队、城池一样。他错了。张居安亲手将张丘砚私通外敌、蓄谋造反的证据，借南淮师之手，送到了能要这男人命的人面前。看着张丘砚被一箭杀，尸悬挂城墙，他几乎要放声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