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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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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昶有些好奇。这截然不同的三,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张居安?哪一张是刻意披上的,哪一张是血模糊的里?又是谁在拼命地掩盖、修饰着谁?

他这么想着,也就这么问:“张公,依你方才所言,你少时经历坎坷,在叶府亦多有隐忍。为何如今与过往判若两人?”

他来不及细想,张丘砚安排的人已经迅速将他接走,安置到了陈府。不久,张丘砚在各方势力的推举,接任了陵安知府。而他,则以张居安这个新的份,被张丘砚正式带公众视野。由于他在叶府时本就居简,叶砚知又看得,陵安府认识他真容的人不多,少数几个知的,也很快被张丘砚用各手段净了。

李昶也不再开。他重新打量起前这个人,心思却飘开了些。且不论这段往事里有几分真、几分假,即便张居安此刻所言非虚,李昶其实也并不十分在意那些的细节。他更兴趣的,是张居安这个人本

他并不直接回答,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,语气轻飘飘的:“是那个在庄里等死的小可怜?是叶府里那个逆来顺受的玩意儿?还是现在这个……您前看着还算顺的张居安?”他顿了顿,“或许,都是真的。也或许,都是假的。骨血,谁分得清呢?殿若好奇,不妨自己猜猜看。”

张居安嗤笑一声,没接话。

就这样,陈居安、叶知雨死在了那个充满屈辱的叶府,活来的是张知府的侄儿,张居安。他用一近乎放纵的、招摇过市的方式,扮演着这个新的角,仿佛要将过去那个沉默的、隐忍的、痛苦的自己彻底掩埋。

说来,一个人的,大抵总是与他所的环境、所经历的事相适的。比如沈照野,生于北疆草原,于天地之间,见惯了朔风野火,生死豁达,因此养成了那般舒朗不羁、却又重重义的。又比如他自己,生于四方墙之于虚假意、步步惊心之中,所见皆是算计,所多是冷,因此心思沉郁,多疑,习惯将真实想法藏于平静的表象之

无论是前些时日那个蛮任、围着他打转、显得不合时宜又有些蠢钝的张公,还是此刻这个言语犀利、神里藏着锋芒、将自伤疤撕开也面不改的张居安,都与他自己故事里那个沉默隐忍、在叶府夹中求生的男形象相去甚远。

李昶的目光从虚空收回,落在张居安脸上,他的表依旧没什么波动,声音平稳:“世间苦难大多相似,无非生死别离,求而不得。你的故事,不过是其中一例,算不得稀奇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听不慨还是陈述,“能活来,是你的本事。”

无他,差别太大了。

若非突逢变,遭遇常人难以想象的冲击,一个人的心总不会骤然扭转,变得面目全非。而张居安呢?照他自己的说法,他从一个备受冷、饥寒迫的外室,到叶府那个沉默顺从、承受凌辱的小公,再到如今这个看似放浪形骸、实则心思难测的陈居安。

一片沉寂,油灯的光将他脸上那有些疲惫,有些嘲的神勾勒得更加清晰。他抬看向始终静默的李昶,嘴角扯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:“殿,听了这么个俗又无趣的故事,不说什么吗?比如评价两句?”

这其间的转变,绝非自然而然。是叶砚知的暴行彻底摧毁了他对人残存的期待?还是亲手毒杀叶府满门的经历,让他对生命本失去了敬畏?亦或是认回张丘砚这个叔父,知晓了更复杂的仇恨与谋后,让他找到了另一扭曲的乐趣?

张居安的故事讲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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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毒药混了叶府的饮中。看着那些曾经在上的人,包括叶蒙夫妇,包括那些对他冷嘲讽的叶家亲眷,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、死去,他的心一片空茫。

张居安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,愣了一,随即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有些空泛。他歪了歪,看着李昶:“殿觉得,哪个才是真的我?”

李昶看着他这番故作玄虚的姿态,心中却已有了几分见地。一个人若连自己都看不清,或者不愿看清,那旁人也无需过多探究。他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,话锋一转。

杀人,原来如此简单。那么,这些年困住他,让他觉得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,究竟是什么?是叶府的墙?是叶砚知的偏执?还是他自己那可笑的、对生的残存眷恋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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