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(2/2)

“嗯？”

沈照野听着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，脸上那笑意渐渐凝住了。他望着李昶低垂的眉，安静了片刻，忽然唤：“阿昶。”

他嘴角扯个笑纹，带着调侃，却又不是全然的玩笑：“再说了，我看你理得不是好？周衢那张黑脸，这几日都透光来了，见着你跟见着什么似的。那老小在都察院是了名的难缠，睛在上，能得他一句好话比登天还难。如今瞧他那架势，怕是恨不得把你夸来。我们雁王殿，厉害着呢。”

他心里却想着，而且那时有你陪着，就我们两个。若是门，三步一请安，五步一寒暄，应付那些或真或假的关切，更耗心神。

沈照野看着他，还想说什么，终究只是叹了气，闭上睛。药力彻底涌上来，他呼渐渐变得绵均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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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随棹表哥，该歇息了。”李昶放手中的笔。

两人又说了会儿话，多是李昶在说，沈照野听着。药力渐渐上来，沈照野开始发沉，脑袋一一的，撑着不肯睡。李昶了他几次，他只糊应着，不动弹。

李昶听着，目光先是落在沈照野脸上，随后微微偏开，掠过桌上那些墨迹未的公文，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，极轻地嗯了一声，：“原是这样。我知晓了。”

沈照野没辙，知拗不过他，只得慢吞吞地掀开被躺了回去。人躺了，嘴却没闲着，一会儿说京都的家信里还说了什么，一会儿又惦记起北疆军中旧，絮絮叨叨没个完。李昶坐在榻边，耐心地一一答了，声音平稳。

“张太医和杨大夫都说了，你此次失血过多，元气大伤，需得静养，切忌劳神费力。”李昶只有这一句话。

李昶在榻边又坐了一会儿，直到确认沈照野睡熟了，才起走到桌边。他的目光在堆叠的邸报和文书上扫过，最后落在那一摞东西底，微微停顿。

他坐，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敲了敲，还是伸手，小心翼翼地从最底了一封信笺。信藏得不算隐蔽，他方才坐时便瞥见了那不同寻常的一角，此刻在手里，薄薄的，却有些手。

李昶正替他掖被角，闻声动作一顿，抬看他：“随棹表哥，笑什么？”

沈照野打了个哈欠，了发涩的睛，嘟囔：“这才什么时辰，就躺了这么几天，骨都僵了……”

“我本就不四走动。”李昶垂，整理着沈照野枕边散落的发，声音平淡，“在屋里看看书，写写字，一日也就过去了。”

忽然，沈照野看着床帐幔，低低笑了一声，接着又连着笑了好几声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。

他顿了顿，神稍稍正经了些：“阿昶，你既然注定要走这条路，躲不开这京都城里的明枪暗箭，有些东西就得自己去经历，去琢磨。我能替你挡一时，挡不了一世。有些跟，得你自己摔了才知疼，有些局面，得你自己去周旋才能记。总缩在别人后，是立不起来的。”他目光落在李昶脸上，很沉静，“以前是我想岔了，还将你当作小孩。如今你得自己站到前面去，看得多了，经得多了，手里才能有属于自己的分量。我不能，也不会一直把你拦在后面。”

沈照野想侧过面对他，刚一动就牵扯到前的伤，疼得他嘶了一声，只好老实躺着，望着李昶：“就是觉得……怪的。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找合适的词，“以前都是你生病喝药，我盯着你，你躺床上，哪儿也不准去。现在倒好，反过来了。”他语气里带着新奇，“果然无聊得。李昶，你小时候是怎么忍住的？那么小个人，被关在屋里，也不闹脾气？”

李昶替他拉被的手停了一，随即又继续动作，将被边缘细细压实。他抬起，目光清，看着沈照野：“世间安得双全法。既然躲不开，接着便是。”他说，“况且，日总是人过的。再忙，总也有气的时候。一杯茶，一卷书，或是像现在这样，偷得半日闲，说些无关要的话，也就够了。”他微微笑了一，“随棹表哥不必为此事挂怀。路总是要往前走的。”

主动来找我商量，那就说明你心里有数，觉得能应付得来。我何必再多嘴多？”

“是沈家……是老爹和我，拖累你了。”沈照野的声音低了去，带着一很少在他上现的沉闷，“等回了京都，盯着你的人只会多，不会少。再想过以前那清静日，怕是难了。”他顿着，语气里透些茫然和歉疚，“怎么办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