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(2/2)

顾彦章安静地听着，偶尔在关键补充一两句，将某些罪证的时间、地说得更确些，听起来更像那么回事。

王客嚷嚷着：“要不要把他在城外私自开挖的金矿也写去？反正他死了，也没人对证。”

于仲青舒了一气，一直锁的眉稍稍舒展，对着李昶郑重一揖：“原来殿肩负如此重任，官明白了。”

李昶自己也知，他近来的是有些格外不妥。睡得少，梦却多，且光怪陆离，有时前甚至会莫名闪过一些虚幻的影。尤其随棹表哥重伤那日，他当时的反应……如今平静来细想，确实很不对，那不是寻常的惊吓所致。

心念一转，他又想起今晨杨在溪替沈照野号完脉后，将自己请到一旁说的话。他起初还以为沈照野伤势有变，心一提到了嗓。没想到杨在溪却，若殿得了闲，她想替殿号一号脉。

视一，都从对方中看到了后怕与恍然。原来如此，怪不得殿行事如此果决，甚至显得有些酷烈，背后竟有这般意和圣命。

王客更是直接：“他娘的！原来这帮孙早就想造反了！杀得好！杀得痛快！”

一时间，各听起来匪夷所思、却又合合理的罪名被不断抛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罗织将罪状罗织得煞有其事。

李昶不再参与他们的讨论，重新拿起方才放的文书，提笔蘸墨，安静地批注起来。只是批了几，他又忍不住抬看了看窗外的天，心中暗忖。

刹那间，厢房的气氛为之一变。刚才的忧虑、争执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同仇敌忾、众志成城的火。

“殿谋远虑，官佩服。”

于仲青沉：“传递罪状之时，或可暗示，朝廷已掌握西南更多人与之勾结的证据，此次只诛首恶，以观后效。如此，或可分化瓦解，使其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茶河城的雪，得与北疆截然不同。

“是我等愚钝，未能察圣意与殿苦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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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昶站在书房门，看着院里这派雪景，微微有些神。他刚理完一批公务，拟好了给朝廷奏报西南局势的奏章初稿。他将批阅好的文书递给照海，让他即刻发去。

随棹表哥不知醒了没有？杨在溪说他这两日恐会发，虽亲自守着，但他心里总是忍不住惦念。

看了天，灰蒙蒙的，估摸着时辰，该到沈照野喝药换药的时候了。他得亲自过去盯着。这两日，沈照野况稳定了不少，清醒的时候多些，也能地走了。但这人本闲不住，喝了药后明明困意上涌，却偏梗着脖不肯睡，嘴里还振振有词，说这些日躺得骨都酥了。

“殿言重了。”

茶河城的雪却显得斯文，甚至有些缠绵。细碎的雪末从铅灰的云层里慢悠悠地飘落，不疾不徐，悄无声息。它们落在昨日尚未完全化的旧雪上，落在被石灰反复泼洒、显得格外斑驳的街面上，落在那些残破屋檐和光秃秃的树枝上，层层叠叠，积起一层松的新白。

李昶看着众人反应：“事关重大，牵扯甚广，此前未能及时告知诸位大人，亦是担心隔墙有耳，走漏风声，万请诸位勿怪。”

司徒磊也来了神，补充：“还可提及他暗中破坏茶河城防疫，意图使疫扩散，祸天，其心可诛。”

他的，恐怕真是了些很严重的病。只是，他还得撑着，至少要把西南这摊事，彻底料理净。

“写！必须写得明明白白！”周衢第一个响应，拳掌，“贪墨军饷、勾结匪类这都是轻的！还要加上私蓄甲兵、暗通敌国、诅咒君王……对！就说他夜观天象，妄图篡逆！”

北疆的雪是狂暴的，裹挟着风沙，如同千军万奔腾而过，砸在脸上生疼，一夜之间便能将天地染成一片单调而酷烈的白。

众人闻言，纷纷起，连声。

顾彦章默默地将那些文书信件整理好，放回木匣中，递还给照海，此事他一早便从李昶中得知了。

钱仲卿捻着胡须：“他在陵安府占民田、纵容亲属欺行霸市的罪证，官这里也搜集了一些，可一并罗列去。”

李昶抬手虚，示意他们坐：“诸位大人理解便好。”他目光重新落回周衢面前那份罪状草稿上，“那么，周御史，这份罪状，诸位现在知该如何写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