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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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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,“到那时候,城里囤积的金银财宝、粮布匹、还有那些活生生的男人、女人都会成为尤丹人随意取用的战利品。男的被砍杀,女的被凌辱,那场面,想想都觉得……闹得很呐。”

“他们只会觉得,沈望旌这老匹夫,又他娘的在虚报军、夸大其词。目的嘛,无非是想从国库里多掏些银来,好中饱私,或者养他手底那帮丘八。在他们里,北安军就是一永远喂不饱、还总龇牙咧嘴的饿狼,得时时敲打,刻刻提防,绝不能让它壮大了,反过来噬主。”

“……不是。”

良久,他端起酒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:“永墉城啊,早就烂到里了,从上到,醉生梦死,安逸得太久,骨都酥了。大胤朝?哼,不过是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那些终日生活在锦绣堆里、听着靡靡之音、脑里只盘算着怎么钻营、怎么捞钱的官老爷们,他们懂什么边疆?懂什么战争?”

“现在,你看明白了吗?这样一支军队,这样一个民如的大帅,他们敢造反吗?” 他自问自答,“他们不能,更不敢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的命门,他们的粮草、军饷、武辎重,每一样都牢牢在朝廷手里,在永墉那些我们尊贵的同僚们手里。”

“用忠臣的肋,来拿忠臣,让明明受了天大委屈的人,有苦说不,有怒不敢发,打落了牙齿还得和血吞,最后还得继续拼死拼活,为他李家守住北疆的大门。这手段,难不绝吗?简直是把人算计到了骨里,还不费灰之力。”

张丘砚放酒杯,双手一摊:“所以,你看到了吗?思危,这就是大胤的朝廷,不,是永墉那位在上的陛,最明的地方。他什么都不用多,只需要稳稳地坐在那个龙椅上,甚至都不用去看那些军报,自然有面的人去揣他的心思,去克扣、去拖延、去刁难。他们就用沈望旌自己对北疆百姓的那可笑的忠心,用他肩膀上那副甩不掉的责任,牢牢地拴住了这能征善战的猛虎。”

他盯着张居安骤然失的脸,慢条斯理地追问:“那么,你现在还天真地以为,沈望旌,还有他手底那几万北安军弟兄,抛颅洒血,是为了永墉城里那个只顾着炼丹修仙的皇帝,为了维系他李家那摇摇坠的大胤江山在打仗吗?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张丘砚脸上带着你总算开窍了的神,“他们就是为了后那几十万、上百万北疆父老的命而战。他们脚踩着的那地方,就是他们自己,连同那些百姓,最后的葬之地。他们不能败,一步都不能退。因为败了,退了,死的可不仅仅是他们这几万大兵,后面还有数不清的人要给他们垫背呢。”

“他们一旦敢有异动,都不用陛亲自旨,底多的是人乐意立刻断掉他们的一切补给。北安军再能打,再凶悍,没有粮吃,没有箭矢用,你能撑几天?能撑到一个尤丹草原刮起要命的白风的时候吗?”

“你以为朝廷,以为陛,真把北安军当什么肱之臣、国之石?就是一条能打、又没法不对主人死心塌地的看门狗罢了,用得着的时候扔块骨,用不着了,或者觉得这狗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了,就饿它几顿,敲打几,让它永远记得,谁才是给它饭吃的主人!”

他微微眯起睛,仿佛在脑海中勾勒那幅画面:“那场景,想必是十分壮观的。只可惜,我们是无缘得见了。”

“他们坐在温的衙门里,穿着绫罗绸缎,品着香茗,看着沈望旌一次次送来的、字字泣血的请求补给、增援的军报,心里盘算的是什么?他们不会去想北疆的风雪有多刺骨,不会去想缺衣少的士兵是如何用抗尤丹人的铁蹄,更不会去想城破之后百姓的惨状。”

他顿了顿,想起今年北疆那险些崩盘的局势:“说起来,也是沈望旌和北疆那些贱民命不该绝。若不是尤丹自己家里先,老汗王死得是时候,几个儿抢骨打破了,再加上雁王那个不起的小,误打误撞去了北安城,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,居然还真让他折腾,勉稳住了局面……呵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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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能。绝对不可能。” 他摇摇,却又笑着,像在欣赏这妙困局,“到时候,本不需要朝廷劳师动众派兵镇压,北面的尤丹人,那些真正的虎狼,就会像闻到腐味的秃鹫,铺天盖地地扑过来。他们会准地抓住北安军最虚弱、最混的时刻,冲上来,撕咬,杀戮……直到最后一个穿着大胤军服的士兵倒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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