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2/2)

他用力踢了踢坡上冻得的土块，发沉闷的声响：“这烂摊，对咱们来说是险得不能再险，但也是老天爷到手里的机会。尤丹自己先了，老王死得不明不白，几个儿抢王位抢得破血。要是能趁机把他们这潭浑搅得更浑，或者脆拉过一个柿过来给咱们当挡箭牌，北疆这边就能缓过这气。大胤，也能跟着一大的。所以，这一趟，龙潭虎我也得去闯一闯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没什么起伏地继续：“后来嘛，前朝跟尤丹没谈拢，又打起来了，还越打越凶。那位公主就被他们拖到两军阵前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杀了祭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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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死的时候，天上毫无征兆就起了大雪，鹅那么大，铺天盖地。第二天雪停了，整个北疆白茫茫一片，净得吓人。可偏偏就这座坡，邪了门了，往外渗血，染红了一大片。老百姓私都偷偷传，说是这坡里住着的土地爷心，可怜那位公主，在替她哭。”

“这土疙瘩，有个名儿，叫泪坡。”沈照野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断续和模糊，他侧着，替李昶挡去一些寒风，“老辈传来的故事，说是前朝那会儿，有位公主，就是从咱们北安城这儿，被一队人送去，嫁到尤丹和亲的。她离开那天，车驾走到这坡上，不知怎么了，非要来，站在这坡，回望了一来的方向，据说泪得哗哗的，把这坡上的土都浇了。”

两人一路向北，踏着渐的暮，来到城外不远一座孤零零的小土坡。这土坡在辽阔无垠的北疆平原上显得格外渺小，只有几人，像大地肤上一个微不足的疙瘩。

家国天，王朝兴替，英雄人，恩怨仇，最终似乎都敌不过沧海桑田的消磨，化作了荒原上一座无名的土坡和乡野间耳相传的凄凉故事，随风飘散。

李昶，直接把缰绳他微凉的手里：“走，带你去个地方溜达溜达，透透气，省得在营里憋坏了。”

李昶静静地听着，目光投向脚这片被无数鲜血浸透、被无数泪浇过的土地，心中一时沉甸甸的，百集。

“和亲，以女换取一时安宁，终究是国力不济之的无奈之举，徒增屈辱罢了。”李昶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风散。

李昶跟着他爬上不算陡峭的坡。寒风瞬间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，得他几乎睁不开，氅衣疯狂向后鼓动。视野却在刹那间变得无比开阔，远是连绵起伏、如同兽脊背般的黝黑雪山，脚是广袤无垠、被暮吞噬的荒原，苍凉、壮阔，又死寂得令人心发慌。

李昶还没完全回过神，就被他半扶半推地上了背。沈照野自己则利落地翻骑上一匹神骏的黑，两匹一前一后，嘚嘚地小跑着了军营侧门，值守的士兵行礼放行。空之中，雁青和击云一前一后地盘旋着，忽忽低。

他看着李昶微微蹙起的眉和写满担忧的睛，脸上又扯笑，就像嘴里说的不是九死一生的潜伏，而是明天约好了去城外赛：“行了，别摆这副表了，好像我回不来了似的。换个路想想，要是我这趟运气好，一切顺利，后面那帮使团的老爷们也能顺顺当当把活儿了，说不定今年年节，我就能回京城了。到时候肯定带你去胡闹，把西市的炮仗铺都包圆儿了，非把京城炸个底朝天不可！”

第二日清晨，天尚未完全透亮，一阵不期而至的悸动让李昶早早醒来。他迅速穿整齐，想去沈照野的营帐再送他一程，或许还能再说些什么，哪怕只是毫无意义的叮嘱。

李昶看着沈照野的脸，看着他努力用科打诨掩饰底的凝重，千言万语在翻涌冲撞，最终却只艰难地挤的一句：“我知晓，随棹表哥，此行艰难险阻难以想见，一定万事小心。”

“谁说不是呢，所以这次，咱们不打这窝主意。”沈照野转过来看他，神在灰暗的暮中亮得惊人，带着一一往无前的锐气，“老爹和李将军他们早就通过气了，就算要谈，也是站着谈，是平等的谈，甚至是咱们掐着他们脖谈。给东西可以，茶叶、丝绸、药材，甚至帮他们打他们的兄弟，都可以商量。但想要咱们像前朝那样低纳贡、称臣割地？梦！门都没有！”

“到了，就这儿。来活动活动脚。”沈照野率先，把缰绳随手拴在坡几棵被风得歪歪扭扭的枯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