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2/2)

“傻小，讨好别家小姑娘的把戏也往我上使。”沈照野随手把那枯梅枝往自己耳边一别，也不好不好看。这才抖开了里面厚厚的一沓信纸。

火光跃，映着沈照野的脸。他脸上的嬉笑慢慢淡去了，目光落在最后那几行字上，看了很久。北风从城墙垛过，发呜呜的声响，卷起信纸一角。他把信纸捋平，折好。

树上很冷，底的树枝硌得人生疼，怀里揣着的半块饼像块冰。远伤兵营里隐约还有声传来。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和焦糊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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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信纸回信封里，连同那支枯梅枝，一起收回怀里，贴放着。然后仰起，靠在糙的树上，望着漆黑一片、连颗星星都没有的北方夜空。

“另，今岁年关，不知能否与随棹表哥共聚，共赏京都雪景？”

还提到几位年的皇兄，似乎总看他不顺，明里暗里用话挤兑他，嘲笑他亲近武夫、不务正业，他嘴上虽然不服输地回去了，但心里还是憋闷。

李昶的信写得极细，啰啰嗦嗦，事无细。

信的最后，李昶的笔迹似乎更加认真了些，墨迹也更。他写：“北疆路远，京中诸事冗杂。前信所述，未知可达否？北地寒重，战局莫测，惟望随棹表哥珍摄，勿以京中为念。”

抱怨完，又开始兴致地炫耀，说在某个乡小镇发现了如何如何醇香的酒，佐酒的小菜又是如何鲜掉眉，极力撺掇沈照野，等北疆这边打完仗，务必立刻不停蹄地江南去，他东，定要带他尝遍，看尽人，验一把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盛景。信纸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酒坛。

诉完外面的新鲜事，又说起里的琐事。抱怨读书辛苦，天不亮就要起床去上书房，几个太傅讲课枯燥乏味，布置的功课多得不完。又委屈地说自己最近牙疼，太医说是了虫牙，彩云嬷嬷狠心断了他每晚的甜和心，日过得苦不堪言。

沈照野看着信，嘴角止不住向上弯。他能想象娘又急又气的样，也能想象沈平远一边写一边无奈摇的模样。至于婴宁，他心里琢磨着，回去得好好指一这位沈大侠的功夫，免得将来真被哪个绣枕骗了去。

结果真有一位翰林家的公被她揍得鼻青脸，婚事自然黄了。母亲气得不行，父亲远在北疆还不知这事，沈平远在信末偷偷求他，万一父亲问起，千万帮着遮掩一二。

开先是端正地问候：“问随棹表哥安康。”叮嘱北疆苦寒，务必要保重，穿的些，吃的……他知军中艰苦，但还是希望能尽量吃好。

沈照野看得直咂嘴，仿佛已经闻到了江南的酒香，腹中那稀粥更显得寡淡无味了。他哼了一声，嘀咕：“显摆什么？等少爷我去，喝穷你个富贵王八。”

母亲相中了几家公，都是门当对、年轻有为的。结果婴宁那丫，人小鬼大，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歪理，居然私里约了那几位公切磋武艺，扬言说：“连我都打不过，还想娶我？娶回去也是挨打的份，不如趁早歇了心思！”

然后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述京里的大小趣闻。哪个国公爷家的后院又闹了怎样人尽皆知的笑话，新开的酒楼望仙楼招牌菜是什么味，他去试吃了，觉得还不如里御厨的，朱雀大街上那家老绸缎庄了新样的锦缎，颜鲜亮，他觉得适合衫，已经吩咐人给沈望旌和沈照野各留了几匹。甚至连东西两市最近行什么小吃，糖人了什么新样式，他都要写上一笔，仿佛恨不得把整个京城的闹都信纸里，打包送到北疆来。

沈照野撕开火漆封，刚往里一掏，先掉来一小截枯的树枝，凑到火光一看，是段绿梅枝，早已零落殆尽，只剩的、光秃秃的杆，但依稀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、穿越了千山万的冷香。

问候兄安康，调侃说若又被罚了军，他远在京城无法送药，甚是遗憾。然后笔锋一转，颇有些哭笑不得，说起了家里最近的等大事，给小妹沈婴宁议亲。

第三封信，光是摸着信封就觉分量不同，厚实，用的纸也更讲究些。信封上的字迹清峻有力。是今上的六皇李昶，他的表弟。

第二封信来自好友陆轲。信纸都带着江南汽氤氲过的皱。陆轲在信里大吐苦，说一天到晚不是泡在里追匪，就是了一肚浑浊的江，无聊得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