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(2/2)

沈延青一酱卷饼一清茶，吃得不亦乐乎，周围的考生被香味勾起了馋虫，好多人都放笔，火烧饭。

等了一刻钟，沈延青实在捱不过肚饿，也顾不得同场考生奋笔疾书，他慢悠悠生火蒸饭，没一会儿香味就飘了来，招来一阵咽的声音和几记刀。

沈延青的誊卷落到了《尚书》房一个周姓阅卷官手上，他是南十县面一个县学的训导，本来依照职位是不到他贡院阅卷的，只是本省治《尚书》的学官实在是少，所以每三年他都要被借调到贡院来阅卷。

到了三更时分，沈延青也不急这一时，将纸卷收拾好便裹着乎乎的被褥睡了过去，直到天亮卷的云板响了他才起床誊抄剩的两题。

这边芙蓉帐里锦绣翻，鸳鸯颈；那边公堂房里试卷腾，人仰翻。

这是沾喜气的事儿，多两个铜儿少两个铜儿都不是事儿，兴许送秀才公回家还能得赏钱呢。

为了卷面没有一丝修改涂抹，沈延青对于誊抄是足了功夫的，一个晚上来也只誊抄了三题，倒比打草稿还费时些。

数以千计的试卷层层筛选，大分卷在第一关阅卷官就被黜落了，不乏有运气爆棚的幸运儿，主考官偶尔会翻翻落卷，寻找遗珠，不过被选上的概率很小就是了。当然也不乏有手通天的人，能让主考官亲自捡卷，但有这样本事的人大多会走恩荫路，哪会苦哈哈地来考科举。

许是五题实在难憋，等沈延青雕细琢完了卷，竟也赶上了第三牌放人贡院。

沈延青随着人去，打打好不闹，从县试算起，他还是一回赶上放牌的闹。

乡试的潜规则， 四书题定中落，五经题定名次。沈延青捧着草稿了，心要是乡试全考五经题就好了。

写完一题， 沈延青没有喝休息， 而是一鼓作气又写了两， 待砚台里的墨都写快完了， 他才停笔来。

没了考生的贡院依旧灯火通明，公堂东边的三间房屋是受卷、弥封、誊录之所，西边两件是对读和供给之。

脚夫见是考举人的秀才公，不消商讨价钱，赶忙就上手挑起了扁担。

三题的草稿写完也不过午时， 沈延青伸了个懒腰，打算先吃饭，歇个午觉缓缓。他见对面号舍里的考生都还在埋苦写，没有人喝吃饭， 便趴着等了一会儿。

今日第二场结束，外帘有南巡抚坐镇，但整场乡试由总裁严逑负责，就算南巡抚是封疆大吏，比严逑官阶，今日也不能踏帘一步，否则就会被帘外监临的两位御史官记录来，然后上书弹劾，受到惩罚。

场和第二场的誊卷都集齐了四个圈才视为通过，如此一来考生便算鲤鱼跃龙门，考中举人了。

帘照五经分作五房，誊卷送经房后先有阅卷官阅卷，阅卷官若觉文章通达则在卷上勾一个圈，然后给本房的房官，待房觉得文章通达，勾圈后再送至副考官，副考官若也觉得通达则会再画一圈，送至主考官，最后由主考官定夺。

公堂有外之分，中间以一帘为间隔。

卷由受卷官收上来送去弥封房，然后由书吏将卷糊名封号，再由弥封官送誊录房，让书手誊录。待誊录完毕后，原卷和誊卷会送至对读房，由对读官校对誊卷和原卷是否一样。对读无误后，对读官会把原卷留，将誊卷送至公堂。

他人微言轻，每一份卷都看得十分仔细，生怕了纰漏，惹上峰怪罪。

第二场要写五题，时间任务重，着实令人张。

果然，这秀才公是个富家公，那面容姣好，着绸缎的小夫郎多给了他一把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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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读官将誊卷送至帘外，自有收掌官负责接卷，然后再送帘。

吃饱喝足又咪了个觉，沈延青力满满，不到日落时分就将剩题目的草稿打好了，吃过晚饭又修改一番才开始誊抄到正卷上去。

心沥血的指， 沈延青觉得这次若不能名列经魁，简直愧对老师和自己。

云穗这回给他带的是烙饼和酱，白面里加了，烙得薄薄的，又韧又香，酱选的是猪后，瘦相间，肌理细腻，在酱里焖煮了大半日才锅，用烙饼一卷，咬一丰盈，柔可。

他在通衢望了一圈，没看到邹家的大车，于是他喊了个街边的脚夫，让他帮着挑箩回去。

沈延青思忖片刻后便挥毫如雨，洋洋洒洒写满了草稿，文不加，一气呵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