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(2/2)

我叫沈晴。

那个午的事，我真的记不清了。

我看见他在火车站里跑，一间一间候车室地找，一个一个地问。我看见他站在站台上，看着火车开走，睛红红的。我看见他跑到一个很远很远的村，冲一间黑屋，然后跪在地上，抱着我，哭得说不话来。

我想告诉他，哥，你以后要好好的。

但我看见了我哥。

第30章 番外一 沈晴

“远到看不见。”

我们家离铁路很近。晚上躺在床上，能听见火车经过的声音。呜——的，闷闷的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。

但我什么都说不来。

再后来的事，我不知。

看着他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。看着他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在车上。看着他受伤了也不吭声。看着他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屋里，看着窗外的火车一趟一趟地过。

我小时候特别黏他。他放学回来，我就扑上去抱住他的。他写作业，我就趴在他旁边，拿他的铅笔在本上画。他门玩，我就跟在后面跑，一边跑一边喊“哥哥等等我”。

“哥，”我说，“大了我也要坐火车，去很远的地方。”

我死的那年，四岁。
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很远的地方。”

那是他学会的第一个除了“爸妈”以外的词。

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。记不清爸爸妈妈什么样，记不清家里的房什么样，记不清那个午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他在旁边写作业，也不抬地说：“行，我陪你。”

他总是一脸不耐烦，但从来没甩开过我。

“有多远？”

那是他刚行的那年。

我想告诉他，哥，你别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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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，有一个人来了。

晴天的晴。

他叫沈默。沉默的默。

我想告诉他，哥，我不疼。

我只能看着他。

我趴在窗台上，看着远的铁轨，想象着那些很远的地方是什么样。

“妹妹。”他说。

但我记得我哥。

那时候我四岁，我哥十八岁。

我想陪他。但我陪不了。

我只记得火车站很多人，很多，很多行李。我妈去买票，让我站在原地等。我站着站着，忽然有个人走过来，蹲来，笑着问我：“小朋友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后面的事，我就不知了。

我喜听那个声音。

我哥比我大十四岁。我生的时候，他已经是个半大孩了。我妈说，他第一次看见我，愣了半天，然后伸手指，轻轻碰了碰我的脸。

“哥，”我问他，“火车去哪儿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