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(2/2)

“黎佳你怎么回事啊？七年老员工了，服务禁语不能说不知吗？你成心的是吧？刚有个吃饱了没事的愤青在公众号上发文章说咱们银行如何短，你就往枪上撞？现在经济环境这么差，人戾气那么重，我说过多少次了，舆论风险绝对绝对不能有！你倒好，骂人家老不死的？来银行的都是老人！你骂的是她一个吗？你不等着被人围攻吗？”

尽在心也有“不对劲”的觉，但堆砌的质和病态的虚荣像一碰就碎的丽泡沫包围着她，遮蔽了人生的真相，挤掉了严正思考的空间。

“书就扔了吧。”

等她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是在行办公室了，王行这两年又胖了，圆一样的掌拍在桌上砰砰响。

大堂还是她一个人，从二十五到三十，以及即将到来的三十一，客还和以前一样中气十足吼声震天，她却已经被耗尽了元气，没人会说银行是青饭，但她明显觉到自己“不行了”，反应慢了，也容易累，很早起就从心底滋生的想要逃离的念愈演愈烈。

“秦老师，你这算什么啊，”另一个年轻的男同事开了，慢吞吞的，“我听他们说那个男的是杀人犯，就前段时间群里面传的那个，杀了好几个女的，好像都是那个的，他们说就是他。”

“这就不知了……”男同事被这么一盯着问，也犹豫了，呵呵笑着回答：“他们传的嘛，我就看了几张照片，你们要不要看？”

她的嘴一张一合，声音像经过了消音理一样只能听见持续不间断的蜂鸣，直到黎佳耳朵里的被掉，刺耳的尖叫排山倒海而来：

“我跟你们说哦，”是秦珍，“外地人就是外地人，我老早就帮顾俊讲过了，外地人不能娶，他不听，现在哪能？那小姑娘我看了就不喜，戆哒哒额（傻乎乎的），可男人喜呀！否则指标完得成啊？她那小姘我看到过的呀！小白脸，司呱哒额（沉沉的），上趟我去浦东送儿上大学，碰到两个人在一起……哎呦，搂搂抱抱，还有脸在图书馆门合照！现在小姘车祸死掉了，这叫啥你们晓得伐？报应！”

她去，继续忙碌，那一天真的好忙，也好累，她像一麻绳，已经断得只剩一丝连着，还被拽啊拽，最终她断了，清清楚楚听到啪嗒一声，之后的事就像她漂浮在自己上方看到的一样，她像一个旁观者，看着自己被愤怒的人群包围，有人指着她鼻在骂什么，她像一空壳，脸白得像纸，还浮着一层油，睛也木木的，跟纸扎人一样。

她最后说。

那是很忙的一天，快过年了，黎佳觉得自己鞋底都了火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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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零碎东西，”他说到这里停顿一，“你住得远，就别来回折腾了，也不算多，我一次就能全送过去。”

“我去大堂了。”她换好衣服去了一趟现金柜，拿了文件又去了。

“书。”她看着上方的电报站牌，到了的站会亮起红心，现在才亮了三个红心，后面还有十几个。

都说麻绳专挑细断，和顾俊在一起的那六年，一切似乎还没有那么令人难以忍受，住得近是一方面，她可以多睡两个小时，但更多的是顾俊给她的质条件允许她在心理上占据地：他们吵，他们闹，她都可以包容，她和他们不在一个阶层，了班她过的日他们望尘莫及，她坦地睥睨他们。

在第一联动门关上后她收到一条微信，她站在原地看，第二联动门没开，她就这么站在两联动门之间，听着现金柜里的说笑声。

黎佳猛地推开第二联动门冲了去，尖叫声太响，没人听见她去，她躲到更衣室，那尖叫声还没停，被现金柜的喇叭放大了一倍又一倍，像防空警报般在她耳边爆鸣。

“啊？”秦珍一声惊呼，压着嗓小声问：“真的呀？”

“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！”现金柜里面一片惊呼。

那一天黎佳魂不守舍，去茶间喝时看见一块巾罩在自己杯的上，应该是谁在洗手后随便撩起来了手，然后盖在她杯上了，她拿起闻一，是在时间在环境里被沤烂了的味，简单地说就是抹布味。

现在她失去了一切，泡沫碎了，真实的世界展现在她前，但埋藏在心底的，她以前从未正视过的她自己却还没有醒来，她惊恐又疲惫，四面楚歌，心里仿佛一直在一场绵延不绝的雨，面越涨越，最终冲垮堤坝泛滥成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