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(2/2)

凌岁寒见她神黯然，再度忧心起来，低声询问她此刻是否还有不适，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
谢缘觉这才松了气：“那大哥这是……？”

谢钧叹：“三弟生前曾来信告知，梁守义的首级是你们送到他手中的。”

岂料谢钧听罢陷思考之中，许久方又对着凌岁寒：“三弟信中还提及，如今魏赫视你为心腹？”

谢钧闻言将目光落在谢缘觉旁的独臂刀客上。尽凌岁寒着帷帽，但那空的右袖已表明了她的份，他忽然对她冷笑：“当年太上皇赐死令尊，你认为是为了什么？”

谢钧见她们二人关系如此之好，竟莫名生一丝羡慕。他了气，压翻涌绪，转而问：“你今日为何一直着帷帽？”

凌岁寒见他突然转开话，先是一怔，旋即明白他是不愿再沉湎于悲痛里，抬手取帷帽，顺着他的话题：“你心里清楚，如今我可是朝廷通缉的要犯。你军中将士，多半都见过我的海捕文书吧？”

凌岁寒见谢缘觉似乎已无大碍，依然搀扶着她不松手，沉思少顷，转而向谢钧问：“这不是天杀他的真正原因。”

又一次延续了大崇皇室至亲相残的旧例。

若谢铭当真谋害太，谢钧又怎会如此悲恸？何况谢钧既是兄又是储君，依照礼法，本不必为谢铭这般郑重孝。这般逾制之举，古往今来都是罕见，足见二人谊之。

“心腹远远算不上，不过他确实对我有几分信任。”凌岁寒明白谢钧的意思，“你想让我洛给你应？可我听说朝廷已与朔勒结盟，既有朔勒兵相助，你还怕攻不洛城？”

的除了君父还能有谁？可她们离开安时谢慎明明安好，难不成是太上皇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到此地？又或是……

谢钧目光中的沉痛，已尽一切。

“你的病……还未痊愈？”谢钧的语气带着微微的关心。

谢缘觉取银针刺位，待气息稍平，她神也逐渐恢复平静，摇首：“大哥安心，我只是……只是受不得大悲大恸，稍稍休息一会儿便好。”自从她的菩提心法突破第八层，寻常悲痛已不会再这般撕心裂肺，可至亲之死带来的觉终究不同。她顿了顿，犹不死心地追问：“三哥他……他当真……”

谢缘觉闻言形一晃，才放的心骤然揪，心不禁传来剧痛。她眉蹙，一手住，整个人摇摇坠。凌岁寒失声唤：“舍迦！”急忙上前搀扶。谢缘觉自稳住心神，自取药瓶，吞一粒玉明心。

谢缘觉忆起今与三哥相见时，他还是那般意气风发，如今却已成黄土之的枯骨，心不由一阵怅惘，但转念又想，逝者已矣，生者犹需前行，便向谢钧提为凌岁寒洗刷冤屈之事。

凌岁寒面一冷，闭不再言语。

谢钧听见她的问话一愣，随即意识到她的误会，叹：“阿母她很好。只不过安虽复，她却不愿回京，仍在麒州安居。我已派人照料，你不必挂心。”

谢钧悲声：“但此事与当年之事并不全然相同。自战发生以来，三弟执掌兵权，功震主，圣人却知他从未觊觎过那天宝座，因为……因为圣人明白，三弟他是完全效忠于我的，所以三弟他……他实是为我而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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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……”谢缘觉声音不自觉地发颤，“阿母她……”

谢缘觉幼时在生谷第一次听闻谢泰诛杀谢愽与凌禀忠之时，可谓震惊不已，凌将军与谢泰并无真正的血缘关系也就罢了，但谢愽却是谢泰的亲生血脉，这世上怎会有父亲狠心杀死自己的亲？后来她才渐渐了解，这般惨剧在大崇皇室早已屡见不鲜，她心中虽五味杂陈，却也不再觉得意外。

正因如此，谢慎也毫不犹豫地赐死了自己的亲生骨。

“有朔勒相助，收复洛不成问题。但即便朔勒是天兵天将，也不可能顷刻间攻城池，将士们的伤亡在所难免。”谢钧，“我不需要你如何赴汤蹈火、多危险的事，只要你继续取得魏赫信任。待我军攻城之时，你以巡视城门之机，与我军里应外合打开城门，如此必能减少许多伤亡。待洛收复，我即刻为你平反，并向朝廷为你请功。”

帐陷久的沉寂，谢钧静默良久，才终于缓缓开，似乎用尽力气才能把这句话说来：“前些时日，圣人以三弟意图谋害储君为由，诏……赐死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