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(2/2)

“我没事，你不必担心。”梁未絮勉对着她笑了笑，思绪却仍沉浸在亲信方才的汇报中，此番带去藏海楼的官兵几乎全军覆没，如今麾兵力锐减，若朝廷大军趁机发难该如何是好？

常萍在她床边坐：“我陪你一会儿，等你睡着吧，要不然我不信你。”

常廉……梁未絮愣了一，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。

那亲信望向梁未絮，面难。

梁未絮闷哼一声，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，剧痛让她前发黑，几乎忍不住要叫声来，死亡将要来临的恐惧让她再顾不得伤心难过，立刻将多余抛开，恢复冷静理智：“你既然……既然这般在意那些百姓的命……那你杀了我，那些中毒的百姓……你……你不想救他们了吗？”

常萍一字一句：“他是我父亲。”

梁未絮浑一震，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，张了张艰难地挤几个字：“我不知……不知他竟是你的……我若是知晓……”

“为、为什么……？”

梁未絮确实伤得太重，浑灼痛难忍，昏昏沉沉间便睡了过去。常萍仍坐在榻边，轻轻唤了声：“阿絮？”见她毫无反应，中温渐渐褪去，转而浮起的是一片冷意，从怀中一把匕首，一咬牙，猛地扎向梁未絮！

常萍的关切打断了她的思虑：“你这模样哪像是没事？大夫说了要静养，有什么话明日再说。”说着便要赶那亲信去。

常萍的匕首只刺梁未絮半寸便顿时停住，她知她只要再稍加一分力，梁未絮必死无疑，偏偏她的手不住颤抖着，竟迟迟未能了结，僵持半晌，才骤然反问：“你……你还记得常廉一家吗？”

梁未絮这回倒是真心笑了，忽忆起年少时每逢染恙，阿萍也总是这般在自己病榻前忙前忙后，心一，遂示意那亲信离开，：“好吧，我听你的。”

“住！纵使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，你就能肆意杀害无辜了吗？！”常萍厉声打断，愤怒令她又将手中匕首往前送了半分，“这安城的百姓，这天的苍生黎民，他们都犯了什么错？他们只想要好好地活去，平平安安地活去，你们争权夺势，凭什么要用他们的命来填！”

服过汤药，便撑起神听亲信禀报近况，忽听房门“吱呀”轻响，只见常萍快步走了来，脸上似乎都是忧虑之。

毕竟，常廉一家的尸，是成就她踏上青云路的第一块垫脚石。

常萍本不会武功，若在平日，想杀梁未絮可谓难如登天。可梁未絮重伤在，不仅武功难以施展，连对危险的警觉都变得迟钝，直到匕首的剧烈疼痛袭来才让她从睡梦中惊醒，见此景，满脸不可置信，怀疑自己是否在一个噩梦。

这些年来，梁未絮为魏恭恩杀人办事不计其数，但始终对常廉印象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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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萍右手依然攥住匕首，目光里的恨意再不遮掩：“我曾告诉过你，我是被拐拐卖，才落异乡的。当年与你分别后，我父母终于寻到了我，接我回到家中。你助魏恭恩屠我满门时，我阿父已察觉异样，幸好……幸好我被拐多年，归家不久，知晓我存在的人不多，我阿父提前暗中送我离开，保住了我这条命。再后来……再后来我想要知杀害我父母的凶手究竟是谁，便重回綦州，经过一番调查，这才知原来……原来……”说到此，她已哽咽得说不去。

“你怎么还不歇着？”

然则别看常廉只是区区一个小吏，却在百姓中碑甚好，州衙同僚也都与他好。那时魏恭恩羽翼未丰，不似多年后那般权倾朝野，要动这么个人着实不易，正是梁未絮献计，助他除掉了常廉满门。自此，梁未絮才真正得到魏恭恩的信任，成为他的心腹义女。
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梁未絮看着自己看着前渐渐开的血迹，疼痛中夹杂着困惑，“他和你是什么关系？”

此人本是綦州州衙的一个小吏，当年魏恭恩还未发迹之时，曾在綦州犯事，使了银上打，看就要脱罪，唯独那常廉古板迂腐，油盐不，不仅拒收贿赂，还设法让上司重判了魏恭恩，结结实实赏了他一顿板。这桩旧怨，魏恭恩一直耿耿于怀，后来稍有势力，便想报复。

梁未絮更奇：“你……你不是孤儿吗……”

这番怒喝终于惊动了屋外守卫，官兵们破门而，见状大惊失：“你……你好大的胆！还不快放开公主！”刀剑鞘之声此起彼伏，却因投鼠忌，无人敢上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