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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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不明白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着，“当年我和阿燕也是这般沿街乞讨，每一次在街上看到这些乞丐，我总会觉得我与他们其实没什么分别……如果没有那场谋，我与他们本就没什么分别……”

确实，早在决定带当时还名唤为舒鹊的抵玉回藏海楼时，沈韶烟便派人细细查过舒鹊的世来历，除了诸天教那一节故事以外，当时藏海楼所查到的与今日抵玉所说的分毫不差。

“你不一样。”沈盏打断，“你难不明白，你在我心里，从来都与旁人不同？”

从前安尚太平年时，她偶尔楼闲游，街上乞儿的讨要声不绝于耳，她却从未正将他们瞧过。此刻，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随着抵玉，落在那艰难爬行的少女上，稍一沉，缓步上前蹲问：“你怎么会中毒？”

梁未絮派人把毒药到城中各家铺的里，这少女既是个乞丐，又是从何吃了那些毒？

“这些事，我早已知。你如今说它是何意？”

“这么多年，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向我坦白。我不需要你选择，我可以帮你救人。但你始终在怕我。”后面那句话沈盏说得极其肯定，她一双慧向来能看透人心，却终究难窥那隐藏在人心那百转千回的曲折，顿了顿接着，“你在怕我什么？这些年来，我待你还不够好么？”

什么我已记不清了，只记得据阿母说，早年在那亲戚落魄时，我们家曾接济过他，如今他也理应帮衬帮衬我们的。谁知千里迢迢寻去，那家人非但闭门不纳，还将我们羞辱一番，阿母这一路奔波本就积劳成疾，经这一气，竟也撒手人寰……为安葬母亲，也为了我们自己能活去，我们妹只得沿街乞讨。我自幼嗓便不错，从前母亲和阿燕最听我唱那些乡野小调，我索乞讨时也唱着，只盼望能多讨几个铜板，而那日恰被路过的诸天教前教主悉难兹与圣女珂吉丹听到，于是后来……后来就有了诸天教所安排的，我与楼主您的‘巧遇’……”

抵玉显然被这句话惊到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，再度沉默来，似是不敢再看沈盏的睛，仓皇将视线移向别——几个中毒的百姓正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，其中一个衣衫褴褛的乞儿少女，正痛苦地蜷缩着，却仍挣扎着向前爬行。

听抵玉话里的自卑，沈盏心底一震。

“我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谋，我知楼主您最厌恶被人算计……”

沈盏望着她落的泪，眸中依旧平静：“你知我最恨你什么吗？”

若在以往，沈盏绝不会理会这陌生人的闲事，给自己平添麻烦，可这会儿她心莫名一，回瞥了抵玉一，再面向那乞儿少女，竟一声：“好。”

其实这少女与这素不相识的妇人不过初见，连对方名姓都不知晓，更不敢想对方是否会私吞了这钱袋。但此刻她命悬一线，沈盏是唯一主动走到她面前，蹲来关心她为何中毒的人，她只能抓住这唯一一救命稻草，盼望对方大发善心。

正因如此，悉难兹随便毒杀了一个与舒家妹年纪相仿的小乞儿，伪造病症，令其死状与舒母相似，仿佛皆是病故而亡，再将她的尸首冒充作舒鹊的舒燕，竟也真骗过了沈韶烟和沈盏母女的睛——藏海楼对江湖里的各大人了如指掌，却从来不把寻常百姓放在里，更何况一个小小乞儿，这反而令诸天教钻了空。

那少女神涣散，也相当迷茫的模样：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刚才吃了几在地上捡的心，我也不知……不知为什么……”她突然攥住沈盏的衣角，手指因剧痛而痉挛：“我求求你……我求求你帮、帮我一个忙……去东和坊的土地庙，我妹妹住在那里，求你告诉她地上的吃万万碰不得了……”说着艰难地从怀里摸个破旧的钱袋：“我以前讨的钱，还有母亲的遗，全都……全都在这里了，求你给、给她……”

“这些事您都知晓，可这些事您并不曾亲亲历过，您可能不明白对于阿燕对我的意义……父亲走了，母亲也走了，只有我和阿燕相依为命，那段我最痛苦的日里，只有我与阿燕能相互给彼此藉。而楼主您不同，您给了我全新的生命，全新的人生，您对我是另一意义……”抵玉的泪终于在这一刻落来，“我没法选……对不起楼主，我真的没法选……”

抵玉了角的泪，却怎么也不净，茫然地抬望向沈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