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(2/2)

此生，可还有手刃仇敌的那一日吗？

“三哥。”谢缘觉轻轻唤了谢铭一声，“我们此行是有要事相告，你不必如此戒备。”

这番话未免有些大不敬，对面那人听得冷汗涔涔，垂首不敢应答。

“此人是大哥心腹，当初安大前夕，我因谏被太上皇狱，便是此人奉大哥之命前来狱中打照看我。”谢缘觉一边解释一边疑惑，却不知大哥今日又派此人与三哥传了什么话，竟惹得三哥如此动怒。

这般扑面而来的敌意让谢缘觉微微一怔，旋即恍然，符离在魏恭恩麾卧底之事知者甚少，现在的凌岁寒在世人中仍是那投效反贼、背弃大崇朝廷的叛徒。

登基后，册封谢钧为太，第三谢铭为兴平王，此事天皆知。

“罢了，待会儿我会亲笔给大哥修书一封，你带回去便是。”

说完他挥挥手，示意那属退。

“梁守义伏诛这等大事，也是该让朝廷知晓。”

“殿息怒！小人只是转述太殿原话。”一个惶恐的声音急急忙忙，“还望殿看在太的面上，千万三思，莫要冲动啊。”

房间重归寂静，颜如舜仍立在窗外，右手轻搭窗棂，低声问：“现在去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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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铭目光一凛，落在她脸上：“舍迦？”

凌岁寒被这声温柔的轻唤拉回神思，闭目一气：“我无事，我们去吧。”

谢铭沉默良久，继而叹一气：“大哥的苦心，我自然明白。只是……旁人不知我也就罢了，难连大哥也不懂我么？如今山河破碎，两京仍未收复，圣人却已亲近小人，偏信谗佞，这般所作所为与当年太上皇有何区别？如此来，这天何日才能重现太平？我向圣人言，不过是为国分忧，并无半私心。”

“凌澄？！”谢铭立刻认她，反手住案旁宝刀，“你好大的胆，竟敢现于此！”

但她们决定只见谢铭一人，避开其余官兵，趁着夜悄无声息潜驿站。然则谢铭居所外侍卫把守森严，她们四人遂施展轻功绕到了屋后一扇窗边，颜如舜刚要推窗，只听屋里恰巧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意的质问：“赌气？哼，你们当我所作所为，全是为了与圣人赌气吗？！”

“你要去见他吗？”颜如舜问。

谢铭的视线在她与其余三人之间来回游移，眉反而越皱越，沉声：“你过来。”

这是要见谢铭的原因之一，而原因之二，却是在谢缘觉的诸多兄中，与她关系最为亲厚的正是这位三哥谢铭。自谢缘觉年少离家，他们兄妹至今未再正式见过，今日突然听见谢钧的名字，自然令她心不禁泛起几分思念。

“三哥，她们都是我挚友，也皆是可信之人。”谢缘觉听谢铭话中冷意，立在原地纹丝未动，窗外的月光映着她沉静的眸，“我们此番前来，事关重大，还望三哥静听。”

颜如舜和尹若游不约而同侧瞧了瞧谢缘觉，以神向她询问那与谢铭对话的男究竟是谁。

时光飞逝，竟已十一个年了，这血海仇，究竟何时能报？

“人会改变本就是很正常的事，不需要你来同意。”凌岁寒不想再和他废话，蓦地扬手掷一个包袱，那布包重重落在案上，发沉闷的声响。谢铭警惕地解开包袱，赫然看见一颗人。

方才所听到的那番对话，对于凌岁寒而言太过熟悉。犹记得十一年前，她与舍迦也曾在无意间听见父亲与当时的睿王谢慎有过相似的谈，那时睿王亦是这般劝父亲向圣人低认错......这些日为着百姓疾苦与舍迦的病，她自将父母大仇压在心底，可今夜旧景重现，那些刻意遗忘的记忆如般涌来，埋的恨意又似野火般在她中熊熊燃起。

“符离？”谢缘觉察觉到她的异常，立时明白她心中所想，轻轻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
谢缘觉刚要，却瞥见旁的凌岁寒僵立不动，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怔在那里。

屋烛火摇曳，谢铭正伏案疾书，忽觉一阵凉风拂过后颈。可他分明记得窗扉早已闭，这风从何而来？他手中狼毫一顿，霍地抬望去，只见四名风姿各异的年轻女悄立窗前，衣袂翩然，其中那白衣独臂的刀客尤其引起他的注意。

谢缘觉颔首：“是我。”

谢铭望着这个曾经乖巧无比的妹妹，只觉熟悉中透着陌生：“大哥说你和凌澄都变了许多，你们还真是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