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节(3/3)

咐了一句什么，这才：

“先生既然已经决定要走，本王也不好留，只是在外倘若遇到什么难，尽来凉王府，彼此不要生分了才好。”

钱益善低着，有些不知该说什么，只能闷声，没过多久萧犇去而复返，手中却多了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几锭大银，一把碎银，几吊铜钱。

楚陵温声：“先生钱银被窃，一时半会儿怕是抓不住那个小贼，京城纸贵，这些就暂且拿去用吧。”

钱益善这是真的没脸收了，连忙推拒：“王爷，在上还有剩银，足够销了。”

楚陵摇，在院中的碧桃树愈发显得风姿如玉：“就当本王的一番心意吧，科举在即，先生倘若榜上有名，今后便是朝廷命官，天俸禄，护万民之安，再不需本王的这些银两了。”

他的睛明明和旁人一样是墨的，却更加净剔透，也更有温度些，比风还要和煦几分，这满院的幕僚皆是在落魄之时受他接济才养在府，虽皇城波谲云诡之中，却如世外桃源之地。

而现在钱益善即将离开这桃源之地了。

迎着楚陵的注视，他甚至控制不住产生了一错觉，面前这个人其实什么都知，什么都看见了，但还是选择放过自己。

他祝自己金榜题名，愿自己惠及万民，再也不要这些事、去赚那些算不上清白的银。

钱益善羞愧不能直视，闭了闭，对楚陵施礼：“在受王爷周济多年，将来若有中之日，必不负王爷期许，只是这银钱万万拿不得！”

他语罢不顾众人劝阻，竟是连行都没收拾就扭了院门，徒留满院人面面相觑。

楚陵站在原地，见状许久都不曾言语，过了片刻才吩咐：“去替钱先生收拾几件棉袍送去吧。”

他对崔琅的背叛痛心，是因为曾经与此人知己相。

而钱益善虽然贪钱吝啬，却从不曾遮掩什么，是个坦然的“小人”，前世背叛或许更多的还是为了保命，顺应局势。

楚陵不曾将他当知己，只把他当一个自己多年前救过的人，心中没有什么期望，对他的背叛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伤痛怀，如今派萧淼取走他的家财产，也算恩怨两清。

时至夜，院墙的碧桃树已经绽开了苞，枝条横斜，蜿蜒着向天际伸展，只是夜依旧重，仿佛怎么也驱散不开，唯有屋檐方的灯随风轻晃，带来几许温柔。

那厚重的云层并不全是云层，细看其间掺杂着一团郁蓝的雾气，忧伤沉闷。

黑蛇颀的躯盘踞在天空，一吞掉了这团属于钱益善的痛苦，因为里面掺杂着数不尽的愧疚与自责，所以滋味尝起来有些酸涩，就像人类的泪。

黑蛇轻甩尾尖，心想这回总算遇见一个靠谱的宿主，它光漆黑的蛇顺着屋檐钻窗，原本想问问楚陵打算什么时候要那个梦，但没想到红烛垂泪，纱帐闭，隐约映了床上两叠在一起的暧昧影。

黑蛇尾尖一顿，不晃了。

影瞬间变成一团雾气消散，识趣离开了现场。

“阿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