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2/2)

瞧着时辰，上到晌午了，不见日，却见稀薄的日光破开厚云，溢些许亮堂。

跟在阿娘后，顾知禧气还没有消，边走边嘟囔：“这个丘婆真是的，说别个心思狠，我看就她最坏！”

又多了个沈柳，他很知足。

未时，日落西斜，稀薄的日光从枯的树枝隙里透，落一地疏散的光斑。

有顾知禧打阵，沈柳虽然没上话，可听着也来气，他在边上直：“嗯！就是！她最坏！”

吉婶瞧瞧这边又瞧瞧那边，气得直跺脚：“这都什么事儿啊！”

不是啥巧的菜，茶淡饭却让人心里踏实又舒坦。

“烧洗吧。”顾昀川反过，伸手攥了一把沈柳的手，“冻得通红。”

“都怪虎那张破嘴，是我对不住你。”说罢，吉婶了门。

顾昀川伸手了把小姑娘的后脑勺，温声：“气这么大，待会儿吃饭该胀气了。”

沈柳浅浅笑起来，又给她添了碗粥：“喝些粥，仔细噎着。”

顾知禧哼哼一声，随着赵梅一块儿了灶房。

赵梅自绣面间抬起，还没说话，顾知禧先了声，她轻皱了眉：“是……吉婶？”

院里几个面面相觑，都没吱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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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家过年节穿新衣新鞋，顾知禧瞧着馋，可真有好事婆拿他上书塾销大来说嘴，顾知禧都是一个来吵架的。

“那丘婆什么人，到时候非得到说！”

他拉了张小凳坐到灶台边，开火折，将灶火燃，嘶啦一声响，火膛亮了起来。

见人要走，赵梅急着喊她：“事儿过去就算了，别打孩！”

晌午吃的青椒炒、玉米贴饼，每人一碗碴粥。

顾昀川被俩人逗得直乐，可心里也熨帖，他小妹自是不必说，从来都向着他。

赵梅倒是看得开，宽她：“不是多大的事，别因为这个气坏了。”

赵梅还是到门送了送人，见丘婆搭不理，又返回了院。

沈柳走到他边上，疑惑地：“咋烧上火了？”

铁锅烧得七八分，冒起白烟，沈柳将好拍扁的玉米饼“啪”的一在锅。

顾昀川垂眸浅笑，自板凳上站起：“好，听夫郎的话，我去写字。”

他声音本来就好听，低低沉沉，像山风起松涛似的，这会儿带了笑意，听得沈柳睫颤了颤，忙垂了。

吃过饭，还有活计要忙，赵梅和顾知禧回屋去赶绣活，沈柳和顾昀川把碗盘端灶房里。

面糊与铁相的刹那，“滋啦”一声响，粘在焦褐的锅上，玉米谷的香气混着柴火烟，在梁木间徐徐盘桓，溢满了屋。

闻声，顾昀川放手里的活计，人却没走。

＊

他阿爹才去世那会儿，他还没考上秀才，家里穷，日过得苦，可小妹从来不说。

赵梅瞧着几个孩，起皱的尾弯了起来。

沈柳拿瓢舀起，兑盆里，见男人还坐在小板凳上瞧他，脸上起了红，他开轰人：“你去写字嘛，瞧我啥。”

饭菜上桌，满屋饭香。

大门外，忽然起了敲门声，接着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：“梅，我能来吗？”

家里人都不挑嘴，他啥都说好，尤其宝妹，嘴里得满满当当的，还一个劲儿地夸他得好，他都快要飘起来了。

赵梅叹了气：“随她讲好了。”

男人常年握笔，骨节上的薄茧轻轻磨着手背，沈柳的心跟戳着尖似的。

阿娘和宝妹忙得，他多是问问想吃啥，就自己灶房。

见顾昀川到缸里舀了瓢清，挽起袖要洗碗，沈柳忙拿过丝瓜瓤，轻声：“我来洗吧，你不是还有字要写。”

赵梅关大门，上门闩，这一被打岔，绣活也不够时辰了，脆到灶房里把晌午饭烧上。

沈柳跟着赵梅学了一个来月的饭，已经可以自己上一整桌了。

起了筷，宝妹先夹了块玉米饼，埋咬了一大，鼓着脸囫囵：“哥夫，你得可真好吃，这饼好甜。”

不多会儿，就烧好了，用来洗碗，烧个半就成，也好省些柴火。

再不愉快，丘婆也是着大风走了这么久的土路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