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演(4/5)

屋里的气开得太足，她的衣领有些，脖颈后面渗细密的汗。

“我们......要不要收拾一？”她移开目光，看向一片狼藉的茶几。

“等再说，”凡也靠回垫上，吐一气，“让我再享受一会儿。这什么都不用想，什么都不用的时刻。”

瑶瑶也靠回去。地毯很，靠垫蓬松，整个人像陷云里。窗上的雾气凝成珠，缓缓，留一透明的轨迹。外面的雪还在，但天光反而亮了些，可能是云层变薄的缘故。

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，听着音乐，看着雪。没有说话，但沉默不尴尬，是一共享的、舒适的沉默，像两个人并肩站在一扇大的窗前，看同一场雪。

瑶瑶想起小时候，有一年华都意外了场大雪。她趴在窗边看了一午，看雪如何改变世界——屋白了，树白了，街白了，所有尖锐的廓都变得柔和。母亲在后织衣，父亲在看书，收音机里放着评弹，吴侬语咿咿呀呀。那是她记忆中最宁静的午后之一。

此刻的宁静不同。更私密，更......危险。因为边不是父母，是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生，在他的公寓里，门关着，雪着，世界缩小到这个房间的大小。

但她不害怕。奇怪地，一也不。

音乐停了。凡也拿起手机，划了几，换了个歌单——这次是中文歌，老歌，邓丽君轻柔的嗓音淌来：

“任时光匆匆去，我只在乎你......”

“这是我妈最喜的歌，”凡也说，睛看着天板，“她饭的时候常听。我爸嫌俗，说没品位。但她还是听，用那个老式的CD机，声音开得很小，小到只有厨房里能听见。”

瑶瑶想象那个画面：京城某个公寓的厨房里，中年妇女系着围裙饭，邓丽君的声音像一样漫过灶台、油烟机、洗好的青菜。客厅里，丈夫在看报纸，或者工作，对厨房里的音乐充耳不闻。

“那你喜吗？”她问。

“以前觉得土，”凡也说，“现在觉得......好的。简单，直接，不绕弯。”

邓丽君唱到副歌，声音甜而不腻，像化的蜂：

“所以我求求你，别让我离开你，除了你我不能到一丝丝意......”

凡也跟着哼了两句，跑调了，但不在意。他闭上睛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拍。

瑶瑶看着他。他的结随着哼唱微微动，睫在脸颊上投浅浅的影。这一刻的他毫无防备，像个大孩，沉浸在简单的旋律里。

她忽然很想碰碰他——不是手，是那缕永远翘着的发。但她没有动。

歌唱完了。一首前奏响起时，凡也睁开睛。

“你知吗，”他说，“有时候我觉得，人就像这些歌。有的复杂，有的简单，有的需要仔细听才能懂，有的一听就明白。但最后留在记忆里的，往往是最简单的那几首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歌？”瑶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