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堂电影院(3/4)

睛切换到电影画面——那是一双孩的睛，但里面有光，有整个宇宙。

瑶瑶觉自己的睛了。她悄悄了角，余光瞥见凡也也在同样的动作。他没看她，专注地盯着屏幕，但结轻轻动了一。

电影行到中间，多多大了，上了银行家的女儿艾莲娜。他们在电影院里偷偷牵手，在放映室的角落里接吻——那个吻被阿尔弗雷多撞见，老人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默默离开，留给他们完整的黑暗。

瑶瑶的手放在扶手上。凡也的手也在那里，距离她的只有几厘米。她能觉到他手臂的温度，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，像微弱的电。

爆米桶在两人之间，偶尔他们的手指会同时伸去，在黄油和糖的混合里短暂碰。第一次碰到时，瑶瑶像被到一样缩回手，凡也似乎顿了顿，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拿爆米。

第二次，第三次……碰到变得自然，甚至有了某默契。瑶瑶发现凡也拿爆米的频率和她同步，几乎每次她伸手，他也会伸手，指尖在黑暗中轻轻过，像秘密的斯密码。

电影后半段。多多去服兵役，艾莲娜搬家，两人失去联系。多年后多多回到小镇，电影院即将被拆除，阿尔弗雷多已经去世，留给他那卷胶片——所有被剪掉的吻戏。

当银幕上开始播放那些吻戏合集时，瑶瑶的泪终于掉来。黑白画面里，不同年代、不同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接吻，有的羞涩，有的烈，有的悲伤，有的狂喜。音乐是阿尔弗雷多曾经弹过的钢琴曲，现在由成年的多多演奏。

这些吻曾经因为“不符合德标准”被剪掉，现在它们回来了，在废弃的电影院里，在唯一的观众面前。这是阿尔弗雷多留给多多的最后礼——所有被禁止的、被隐藏的、被遗忘的，此刻全归还。

瑶瑶哭得无声无息，只有肩膀微微颤抖。黑暗中，她觉到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——是凡也。他的掌心温燥，手指轻轻包裹住她的，没有用力，只是在那里，像一个无声的安。

她没有回手。

银幕上，吻戏合集结束了。画面切回现实，多多坐在空的电影院里，面前是已经停止转动的胶片机。他笑了，泪从角落。然后他起，走电影院，走向等候在门外的艾莲娜——中年重逢的初恋，岁月在他们脸上刻痕迹，但睛里的光还在。

最后的镜是他们拥抱，背景是正在被拆除的电影院，砖瓦坠落，尘土飞扬。但拥抱很，像要嵌彼此的生命里。

片尾字幕升起时，影厅的灯没有立刻亮起。瑶瑶和凡也还坐在黑暗里，手还握着。她能觉到他的脉搏，和自己的心渐渐同步。

“你哭了。”凡也轻声说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你也哭了。”瑶瑶说。

他笑了，笑声在黑暗里很轻：“被发现了。”

灯光缓缓亮起，刺得人睁不开。瑶瑶松开手，凡也也收回手，动作都很自然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她的手背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，像一个小小的烙印。

他们随着人走影厅。大厅里灯火通明，刚才的黑暗像一场梦。瑶瑶的睛还有些红，凡也也是。

“要去喝东西吗？”凡也问，“或者直接回宿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