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2/2)

史秀珍又剜了郑玲一，“哦，那圳的大买卖不要了？钱多烧手给我啊！”

林雪球起刚好的粘豆包，“你还当过保姆？”

“雪球夜里馋她爸现熬的鲫鱼汤，离了这睡不着！”

“，我请年假呢，过完十五再走。”

她压低声音，神像贼，“第一个客是港商太太，光月餐就给了我两万红包……”

“这是我上掉来的，我乐意！”

屋里没人动。

郑玲没吱声，手指却已经钩住林志风另一只袖。

“老林家祖坟真是冒了青烟。”她转往门走去，棉鞋底在门槛上拖吱呀响，“我史老太婆七十岁要抱孙喽！这话传去……”她边念叨，边抹角，骂声混着哽咽，“一个个都是讨债鬼。”

林雪球意识拉了拉针织衫的摆，针织衫堆在腰间，正好遮住尚未显怀的小腹。

“是啊，她舍不得雪球！”林志风从被窝里拱来，趿拉着拖鞋来到妻女前，“瞅她瘦成啥样了，当妈的不给补补能走？”

史秀珍冷哼，抓起大衣就往林志风怀里搡。“五十多岁的人还睡沙发？不嫌磕碜？”她一把扯住他袖，“走，回老屋睡炕去！”

两人嘴上锋，却只撕扯着中间的林志风。林雪球刚要开，就听老林吼了嗓，“都给我撒手！”

郑玲的手在围裙搓了一把，声音不，“回来看看孩。”

“惯得没边了！”史秀珍的笤帚眉一挑，瞪雪球，“三十岁的老姑娘还使唤老爹？”

“你掏的钱。”她晃了晃毯，“说是怕我冻着。”

他直了，声音往嗓儿，“可这回，行不行的、磕碜不磕碜的，都到这了……”他提声调，像抡圆胳膊对空气砸了一锤，“就这回！我说了算，我就要在这当回家！”

“那当年我看我闺女，你咋拦着不让？”

史秀珍站了半晌，嘴颤着。

母女俩刚踏厨房，就迎面撞上推门而的史秀珍。寒气从她肩上一路带屋里，老棉鞋底在瓷砖上蹭两泥印。

非典那年隔着icu玻璃，林志风也是这样吼退了要林贵氧气的亲戚。

“当银行是你家炕？说歇就歇？”史秀珍的笤帚眉拧成疙瘩，笤帚疙瘩却准指向郑玲，“那你呢！圳凤凰又到我们平原搭窝了？”

他是那一屋人吵起来，第一个递、最后一个开的人。他吼来这一嗓，像是把这些年积在咙的气，一块儿去了。

话还没说完，院门“哐当”一声响，不知是有风掀开了铁，还是谁推门太急。

第20章 20 老林的“家复兴计划”

中午饭后，林志风从沙发底摸一张皱的纸，清了清嗓，像在宣读厂里生产指标似的，板着嗓门念：

林雪球没问那天早上她们聊了什么。只记得从那床毯铺上郑玲的床后，史秀珍再没提过撵人的事。

郑玲踩着雪回来时，手里拎着一床新毯，边角还带着吊牌，角眉梢藏不住笑。

屋里一静了，像一锅突然被了柴。

平时的林志风，哪见得这脾气。他总是笑呵呵的，开就是“行，我来”“没事，你歇着”，哄人的话能一地说，虽然不见得句句中听，可就是有本事让人听了不恼，还愿意照他说的。

林志风把史秀珍的手扒拉开，语气压着火“妈，我跟你过半辈了，你说一我不敢说二。”

关门前，她没回，嗓门又响了，“郑玲，你跟我来一趟。”

俩人愣了，可谁也没撒手。

史秀珍转过，嗓门低了些，“我七十了，又吃不了你，还怕我咬你咋的？陪我去趟卫生所，量个血压。”

“那会儿中介太狠，我才带着妹单。”

“早给年轻人了。” 郑玲从围裙兜摸手机晃了晃，屏幕上公司群的消息刷得飞快。“现在什么事不都视频解决？真要急……我打飞的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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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风扫过沙发上鼓鼓的大棉被，嘴角耷拉得更厉害了。

“七十的老太太不也天天使唤儿？”郑玲了回去。

掀开的气往上涌，糊了她角的细纹，却掩不住她脸上那自豪。

“咋都没走？”

“不然后来家政公司哪来的？”郑玲把香油滴在羹上，满屋都是烘烘的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