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2/2)

话尾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，红了雪球的耳垂。

他那烈的心思，全装了那个不大的箱里。

他低着，谁也不看，也没说话，只是一颗颗把牌捡回去，像在收拾什么再也拼不回去的东西。

后来生意渐渐好了，葛艳总算能坐在收银台数钱歇气，袁金海却开始三天两不着家了。

“我……”他话到嘴边，顿了一，又转了个弯，“我一直没遇到合适的。攒的这些破烂儿，吓跑过不少姑娘。”

袁星火蹲在地上捡麻将牌，背影看着瘦得有些僵。

“你自己看。”他指着那一栏，“最讨厌的事”。

“也差不多吧，”袁星火耸了耸肩，“当时老袁可吓傻了，跪在抢救室门发毒誓，说不离婚，说生意全给我。”

她心一顿。“怪不得那会儿你上总有消毒味。我还以为，是金海湾把你腌味了。”

“你不是说，最不能接受异地恋吗？那我去北京怎么样？”

她一脚踹在他小上，不重，但够狠。再开时，她声音冷了来，“我不收破烂。你也别可怜我。以后这话，收着吧。”

林雪球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一，像是笑那年幼稚的自己，也像是在给此刻留台阶。

袁星火怎么会不明白那张同学录背后的意思。

他连行李箱要装什么都盘算过了：自己攒钱买的单反相机，准备把她人生的重要时刻一张张拍来；她吃的冻梨，也得带上两斤；还有……

袁星火的太个不停。

“袁老师三十了，还留着中的老黄历？”

那时候她不明白怎么回事，现在才懂，那就是风暴的中心。

当年两刚盘澡堂那阵，为了省人工，葛艳亲自上阵，在女宾给人搓背。三九寒天，她手上皲裂的被搓澡巾磨得直渗血，还得笑着给客人递巾。

第12章 12 我不收破烂，你也不用可怜我

袁星火转扔包装袋，他背对着她说：“爹啥用？你当妈也不过是……多买几袋零。”

袁星火瞧着她黑亮的睛，垂在侧的手悄悄攥，可指甲陷掌心的钝痛让他猛地清醒。

章鱼的手贴在玻璃上，一动不动。仓鼠在跑上来回奔跑，发细细的咯吱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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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球说完，波才缓缓回袁星火脸上。

“分那天，我妈吞了一整瓶安定。洗胃的时候，去，她手腕上还着给我求的护符。”

袁星火当然不是那个意思。林雪球也知。可她偏不放过他，用最难听的话堵他嘴，先手为。

塑料封开了，里面泛黄的横线纸。

雪球往后靠了靠，后背抵在床沿。她故意把话说得轻飘飘的，“我都不知你这么喜小孩，那都三十龄了，还不找对象赶生娃？”

屋里像被什么罩住了一样，连空气都迟钝了。

她的指甲盖压着那行清秀的字：异地恋。

林雪球低着玩手机，屏幕亮着，她却一个字都没看去。余光里，袁星火站了起来。她本能地瞥了过去，视线跟着他走，她看见他背对着自己，肩膀绷得的。

雪球手指停在屏幕上，“异地恋？”

她合上同学录，语气轻松，“我那会儿还最讨厌数学课呢，现在不也得天天算利率？”

早在那时候他就想好了，等录取通知书一到，他就跟着林雪球去北京，这辈都当块狗膏药，死死粘着她。

考后有个午后，天闷得像锅盖扣来似的，她一推开袁家的门，就撞见葛艳把麻将桌掀翻了，翡翠镯在她脚边摔成了几段。

只差一纸通知书和一张去北京的车票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知你都市英嘛，就算带个孩那些西装革履的孙也肯定上赶着追你，可要比谁能对你……孩实心实意……”

老袁家的事，林雪球多少听过些风言风语。

“你别打岔。” 袁星火转过，重新在她旁坐，距离近得让两人的大几乎相贴。

林雪球“哦”了一声， 嘴角扯个笑，“破烂儿大肚婆，倒是登对。是吧？”

林雪球反驳，“楼梯那自动猫砂盆不也是我买的吗？”

袁星火一言不发地走过来，把手里的蓝同学录甩到地毯上，啪的一声，带着少年气的赌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