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/2)

“二十年了，你脸上褶多不少，嘴咋还那么损呢。” 郑玲往掌心呵着气，指甲盖上镶的钻忽闪着。

林志风握着竹扫帚，把院门的雪扫得泥地，连台阶里的薄冰都用铁锹细细铲净。

“找谁呀？”林志风扯着嗓大声问。

林志风眉梢带喜，“废话！我姑娘今儿带姑爷上门，万一一跤，你赔我新姑爷啊？”

林志风的手指在塑料袋提手上收，却一板一地开腔损她，“我当是偷袈裟的黑熊山了。”

“你这褶也没少。”林志风抬脚踹开虚掩的铁门，回瞅着原地不动的郑玲，“脸倒薄了？我当是哪家贵妇走错门了呢，中了不？”

郑玲嘴角一松，跟着他往院里钻，“闺女今儿不是带姑爷回来认门么？省得他们再往圳跑一趟。”

“敢是姑爷要来！”老赵踩着翻靴咯吱咯吱凑过来，雷锋帽耳朵随着笑声直颤悠，“去俺家酸菜缸里捞一棵？刚腌透，拿铁锅一炖，香掉姑爷颏！”

隔小超市的棉门帘一掀，老赵裹着军大衣探，“哟呵，历年这么大阵仗？老林扫雪扫得比自家灶台还亮堂！”

林志风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撂，冲她招手，“现在正式邀请郑玲同志屋——赶的！”他指着门里钻来的白气，“家里这乎气儿都让你放跑喽。”

“没得着邀请就屋？回少了啥件儿，我可说不清。”

那女人裹着棕的草大衣，细跟陷在雪地里，两条细被北风的直打晃。

“知钥匙在哪儿还搁外冻着？”

林志风咧着嘴笑，左手倒右手地在兜里掏摸钥匙。郑玲直接抬脚掀开地垫，面那把生了层薄锈的老钥匙。

门轴发熟悉的吱呀声。郑玲用肩膀抵着门板，胳膊撩起褪了的棉门帘。

女人慢慢转。

林志风张嘴，可没发任何声音。

“大门不锁，备用钥匙二十年不挪窝。”她挤开林志风，钥匙咔嗒一声锁，“你这心可真够大的。”

菜市场的炊烟在铅灰天幕打着卷儿。卖油条的老张支着铁锅，面片油里的滋啦声能传二里地。豆腐西施的蓝塑料棚褪了，边角还挂着昨夜的冰溜。摞的老的大蒸笼，盖一掀，白雾混着包香直往人鼻钻。

“你那份归我不就行了吗？”

“那可不！”刘胖抡起砍刀，刀刃剁在砧板上咚咚震响，“听说大侄女带北京女婿回来？”他麻利地剔着排骨，“血没？我这新猪血还有一盆。”

林志风晃了晃手里塑料袋，“那你咋不早吱声？酱骨可没预备你的份儿。”

他刚走到，就瞥见家门站着个穿得像兴安岭熊瞎的女人。

林志风挤到刘胖摊前，伸手了案板上的新鲜猪，指尖陷温的脂肪层，“行啊老刘，现宰的？”

林志风把扫帚往墙一靠，搓着冻僵的手往菜市场方向抬，“那我不客气了，我这就割两斤五三层去。”

郑玲比在东北时老了些，也白净了些，时髦卷发上沾着细雪，耳垂还晃着的珍珠坠，打一瞧，竟要比当年婚礼上的模样更教人晃神。

“风光能当饭吃？”林志风嘴上叹气，角的皱纹里却堆满了藏不住的笑，“嫁对门老王家二小多好？包顿饺站窗喊一嗓就能端过去。”他比划着推窗的动作，“现在倒好，回趟家比再早见厂都难！”

买菜的张婶挎着菜篮凑过来，“要我说还是你家雪球息，北京女婿多风光！”

林志风侧挤去，回时见郑玲的靴尖抵着门槛，就是不肯迈过去。

三人的笑声在晨雾中开。

老赵跨上停在院门的三车，一脸豪迈，“客气啥，酸菜才几个钱，整缸端走都行！”

林志风拎着着沉甸甸的塑料袋往家走，他盘算着要不要往骨汤里加两片当归，又怕女婿嫌药味重。

郑玲把墨镜往一推，描得致的眉，“咋啦？变化大得认不了？”

“现哪赶趟？昨儿半夜就好啦！”林志风搓着冻红的手掌笑，呵的白气在晨光里散开，“再来俩肘，一蹄髈。”

“装啥蒜？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！”刘胖甩了筒骨添袋，“给姑爷熬汤，算我的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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