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2/2)

顾伯山也在，他永远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，像刚从财经杂志封面走来，但就连他的睛都是红的。

他捧着何渺的骨灰盒，想到豆豆，想到妹妹，这些在他前走，无归依的生命，这些在他距离幸福一步之遥时，被厄运攫住的生命。

初茅庐的女学生没能抵挡金钱地位的诱惑，很俗的故事，所以何渺从不对他谈起。

顾伯山过何渺吗？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囚鸟般禁锢在金丝牢笼里能算吗？

他还看见林泉啸握着他的手，几度叫他的名字，之后言又止。

“快叫救护车！”

“当初我爸欠了债，还是渺钱帮我们还上的。”

可顾西靡看着他们，认识的，不认识的，这一刻所有人都面目可憎，他自己尤甚。

在场的其余人呢？他们说着何渺给他们的好，好像这就是何渺的全。

他们是不是早就知林朔和何渺的事？但他们不关心，就好像他们不关心何渺的另一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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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徒劳地伸手，四周的白在溶解，变得稠，黏腻，从指尖到四肢，躯，全方位地爬上他的，堵住他的鼻，他被封印在/胶一样的白质中。

他的脚步突然迟疑了，站在生与死的分界线上，分不清哪一边更值得停留，只能看着那抹红渐渐淡去。

不少人抹着泪，劝顾西靡节哀，而顾西靡只是沉默地听着，他的脸上没有悲恸，只有一近乎倦怠的平静，仿佛他只是恰好路过。

妈！他大声呼喊，但发不声音。

林泉啸费力挤开人群，跪在地上，将顾西靡抱怀里。

人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第28章

……

然后他来到葬礼。

今后，他什么都不再期待，什么都不再想要。

这样想着，他到困住他的白质在裂，墙漆般从他上一片片剥落。

顾西靡在一片白茫茫中，看到一个红的背影。

他看见林朔质问蒋琴：“你到底给她发了什么？”

可现在他无法不去想。

会不会对何渺来说，他在的一端才是死亡？

那林朔过何渺吗？他这样的人，有着满的家，却还是连世界，说到底，他只他自己。

他看见何渺躺在太平间的床上，对于选择这极端死法的人来说，她的脸呈现一不合常理的宁静。

当然，他们没有义务关心，葬礼上对逝者的赞，哪怕只是逢场作戏，也无可指摘。

灵堂里挤满形形的吊唁者，何渺的学生，乐队圈里的朋友，还有一些街坊邻居。

红发红裙的何渺轻盈地转过，没有风，她的裙摆却在飘动，她什么也没说，望着顾西靡微笑，笑容恬静好，不带任何忧伤，犹如一只刚蜕了茧的蝴蝶，浑焕发着新生的微光。

木偶，向后坠一片虚空。

“何老师总自掏腰包给我们买颜料，说‘画不能将就’。”

他们的故事，顾西靡知大概，何渺年少成名，在港城上大学期间画作就备受瞩目，也是在那时，她结识了顾伯山。

他想，他一定比顾伯山还要混。

“如果不是渺支持，我们乐队早就完了。”

太过稀奇，顾西靡到一荒谬，他竟然想笑。

“顾西靡！顾西靡！”

或许他不该怪命运，他才是厄运本，他持有的期待就是对边人最大的诅咒。

顾西靡也极少思考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的可能。

顾西靡的躯被困住了，但他的灵魂似乎飘在上方，他能看到一切。

顾西靡原本在往前跑，想追上死亡，可在他的记忆中，何渺脸上从没现过这笑容。

他来到安城是错误，留组乐队是错误，和林泉啸的相遇更是错误。

何渺如果没生他，是不是就会拥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？

“有人倒了！”

他们的悲伤是面，而他连面都不上，他这么会装的一个人，在自己亲妈的葬礼上却毫无反应，他是所有人中最糟糕的。

蒋琴恼：“你什么意思啊？我跟偷我男人的女人还能说什么？就她有病，我还想楼呢！”

或许是死者为大，人们都在讲述何渺生前的好，讲她如何大方，如何善良，如何对谁都温柔以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