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(2/2)
天顾八年夏五月，后许氏薨。帝悲恸辍朝，形容枯槁，政事尽托于伶舟洬。洬总摄枢机，代行天
事，凡一载。
直到那一日，一个
寒料峭的午后。
商婉叙沉默良久，望着窗外
中一树将谢未谢的石榴
，
边弯起一个极淡的、近乎虚无的弧度，声音平静无波：
起初，他还会敷衍几句“夫人多虑”、“我自有分寸”，后来便直接冷了脸，淡淡一句“夫人还是安心打理
宅为好”，便将她所有未
的关切与忧虑，堵了回去。
商婉叙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丈夫的变化。他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
，灯火常明至
夜，但那里不再只是飘墨香与书卷气，有时会隐约传压抑的、瓷
碎裂的闷响，或是他低沉而急促的、仿佛困兽般的踱步声。
彼时
度支郎中贺琮既畏罪自戕，遗
尽付伶舟洬毁弃。商氏婉叙者，素念旧谊，私恻其状，乃潜为收敛，恐有家牍要遗落。
只有在每月回娘家省亲时，面对父兄关切探询的目光，她
撑的镇定才会
一丝裂
，
底偶尔会掠过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藏的迷茫。
第130章 晴雪
更让她心惊
的发现，接踵而至。她开始在他书房附近，嗅到一些陌生的、不属于文墨的清冽熏香，或是某
淡淡的、类似铁锈与硝石混合的奇异气味。
她撞见过几次，他在夜屏退所有
人，与一些面容模糊、气质各异的官员在书房密谈至天明，来时，那些人神
各异，有的面带得，有的神闪烁，而伶舟洬的脸上，则是一她从未见过的、混合着疲惫、亢奋与某孤注一掷。
那个关于风雪栖霞山的秘密，也随着一次次鼓起的勇气被无声浇灭，被埋藏心底，仿佛从未发生，唯恐揭开，面对的是更彻底的冰冷与尴尬。
务人事，被她调理得井井有条；与各府女眷的往来应酬，她周旋得滴
不漏；府中开支用度，她
打细算，从未错。
几株老梅虬枝如铁，偏生迸胭脂似的红萼，幽香被冻得格外清锐，一丝丝渗
肌骨。
也无，便悄无声息地沉没、冷却。
她试着以最委婉的方式提醒，借着谈论朝中某位清官被贬的传闻，暗示宦海沉浮，需守住本心。
商婉叙如遭雷击，僵立在原地，浑
的血
仿佛在瞬间冻成了冰
，又轰然炸开，碎片刺得五脏六腑剧痛无比。那痛楚她禁受不住，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他……待你可好？” 兄商明远曾寻了机会，私里蹙眉问她。
然而好景不。
她开始尝试说服自己。或许，他本
便是如此，清冷自持，不耽于
。他心中装着的是家国天，是仕途前程，而非儿女。
他变得越来越沉默，眉宇间时常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
翳，那双总是温
平和的浅褐眸，在不经意望向虚空时，会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鸷与焦躁。
商婉叙渐渐学会了沉默，收起了所有小女儿的态。她将全副心力，投到打理偌大的伶舟府中。
只要他能在朝堂上谨守本心，
个为民请命的好官，延续她记忆中那
微光，那么，即便夫妻淡，她也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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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
代表着过往与期许的红绳，被她用丝帕层层包裹，锁于妆奁最底层的暗格，再也不敢轻易取
碰。
院的地上铺着一层薄而脆的晴光，风过时，卷起细雪如星尘，在光里纷扬旋舞，竟似碎琼
玉。
“臣琮再拜顿首：臣自知罪负山，然有肺腑之言，不敢不陈于陛……”
检至一册，见纸页胶结若浸膏脂，中隐有异。遂以指轻叩徐分，竟得密函一纸，藏于扉页层叠之间。
他发脾气的次数渐多，虽从不曾对她恶言或动手，但那骤然沉去的脸、攥
到骨节发白的拳
，以及周散发的冰冷低气压，依旧让她
到阵阵寒意与陌生。
至九年，帝忽临朝，收虎符、复批红，亲揽万机，朝堂为之肃然。史臣曰：“衰而复振，如日月之蚀而复明，此真天授之君也。”
她可以好他贤良淑德、无可指摘的妻，他稳固的后方，支持他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、更远。这或许便是她这场婚姻的意义，也是她对自己那份执念的
代。
“甚好。举案齐眉，相敬如宾。”
她变得越来越沉静，越来越寡言，气质也日益沉稳端凝，真正有了当家主母的威仪风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