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2/2)

他再次将话题扯回要事，继续追问。

“可他……他竟背着我，不知从何又接了一个委托，说是有人托他顺路来阙都，帮忙去绥京一个叫永昌号的地方，取一笔钱款。”

“是我给他取的。”邵斐然了，接，语气温和了些许，“‘穆’字，取肃穆安宁之意，只盼他忘却前尘伤痛，余生能得安稳。”

邵斐然目光清澈，坦然应他：“家父早年积攒了些家底，后来生意重心便转回了地，主要经营绸缎与药材。

此话一，裴霜狠狠皱了眉，连杨徽之都立抬望去，语气都变得有些张：“连邵公，都不知是何人委托于他的吗？”

“我生意繁忙，有时难免疏忽了他。他便时常瞒着我，偷偷替街坊邻里或一些商铺跑送信，好打发时间。我虽不赞同，但也没有过于苛责。”

“他边……可还有其他亲人幸存？或是能证明他份的信？”陆眠兰忍不住轻声问，她心比其他两个要一些，听到这里，总觉得心一片酸涩。

“村落已是一片断残垣，尸横遍野……景象惨不忍睹。我们本绕行，却隐约听到有孩童微弱的哭声。”

他顿了许久，似乎在平复绪：“那一日，我们的商队途经一刚经历过小规模冲突的村落附近，远远便闻到重的血腥和焦糊气味。”

“这次我来阙都，原是要走天，不来绥京。那边一桩重要的家族生意，需得亲自理。穆歌从未见过京都繁华，得知我要来，便吵着要跟来见识一番。我本不允，觉得此行匆忙，无暇照顾他。”

“那时他不过四五岁的年纪，浑脏污，蜷缩在父母的尸旁，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。”邵斐然说着，伸手比划了一：“就这么，很小。”

“南洹边关向来不太平，兵匪寇，战饥荒，像他这样的孤儿……并不少见。”

“所以，‘穆歌’这个名字……”杨徽之沉。

杨徽之了，继续问：“此前你说，他是因与你闹了别扭，负气离家。是怎么回事？”

约是回忆将他思绪变得遥远，整个人看上去放松了许多：

“我见他实在可怜……稚年幼，兵燹之祸，与他何？若放任不，他必死无疑。一时动了恻隐之心，便不顾商队里一些老人的反对，将他带在了边。”

“邵公义。”裴霜忽然开，语气却依旧平淡，听不是赞是讽，“抚养一个来历不明的边关稚十年，并非易事。不知邵公家中是何营生？如今又在何就？”

“至于在，实在惭愧。文不成武不就，未能考取功名，也只是帮着家中打理一些庶务，勉维持门罢了。寒舍便在晋南符义的城西，虽不显赫，倒也清静。”

他自觉失态，连忙抬手拭去，开时却难掩更重的哽咽：“我就因这些小事大发雷霆。且不说那委托来历不明，单是让他独自一人远行，我便放心不。”

“至于‘歌’字……是因这孩……幼时孤僻，不愿提及过往，也不喜与生人往，我只希望他虽经苦难，日后亦能和其他孩一样，敢开歌。便一直用着这个名字。”

邵斐然艰难地叹了气，停顿几秒后，却又是一声的泣音：

他顿了顿，中悔意更，泪光将他原本乌黑的瞳仁开，变得有些浅淡。声音也越来越低：

“穆歌年纪渐，少年人心，力旺盛，总嫌在家中待着憋闷。”

邵斐然摇了摇，神黯然：“没有了。那村落几乎被屠戮殆尽，我问过他，他那时受了极大惊吓，言语不清，只反复念叨着‘阿爹’‘阿娘’，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全。”

邵斐然的声音，也在此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：“我循着哭声找去，在一半塌的土墙角落里，发现了阿穆。

邵斐然了，睛眨得缓慢，未透的睫又坠一滴泪珠。那泪珠不偏不倚，穿过蒸腾向上的雾气，落杯中茶汤，砸不散的层层涟漪。

“为此，我们大吵了一架。他说我束太严，从不给他自由。我又何尝不气他不知人心险恶，任妄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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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提也罢，一提此事，邵斐然脸上的懊悔与自责，又化作新的泪痕。他哽咽难言：“此事……都怪我，都怪我……”

“当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孩，浑脏兮兮的，躲在破败的土墙后，饿得包骨，只剩一双大睛，怯生生地看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