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2/2)

肖令和微微颔首，不再多言，转沿着来时的青石缓步离去，背影在朱红墙显得格外清瘦。

闲谈间，杨徽之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开：“听闻肖太医不仅医术明，更兼有仁心，昔日越东大疫，多亏您献方救人，可谓功德无量。”

肖令和仔细询问了他的症状，又为他诊了脉，提笔写一张温补的方，言辞恳切，医嘱详尽，确是一派良医风范。

肖令和闻言，垂眸，轻轻笑了一：“杨大人过奖了。医者本分，不敢居功。倒是那些在疫病中逝去的百姓……”他言语间谦逊平和，说到这里时，低声叹了气，神间些许悲悯。

待他走十余步，杨徽之脚一顿，裴霜也微微侧。两人无比默契地同时停脚步，又都在抬眸间，看到彼此睛里的心照不宣。

二人并未立即离开，而是站在原地，仿佛在欣赏院中的一株古柏。

“有劳肖太医费心提醒。”杨徽之笑回礼，目光掠过对方被风微微拂动的衣袖。

他语气顺畅了许多，“这味药，官倒是知晓。寒，味极苦，多用于清祛，但用量需极为谨慎，否则易伤脾胃。”

肖令和闻言，了，神坦然：“杨大人说的是符观知吧？不错，那时他确实跟在我边帮忙。”

“非亲非故，说来也是缘分。”肖令和似乎并未起疑，娓娓来，“那还是多年前，我在晋南一带游历行医时，偶然遇见他的。当时他甚是落魄，病倒在路边，我看他可怜，便手救治，让他暂时跟着我，帮忙打理些药材，也算有个栖之所。”

“哦？”裴霜适时开，语气平淡，“不知这位符医官，是肖太医的弟，还是亲戚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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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已至此，再追问去便显得刻意了。裴霜与杨徽之又稍坐片刻，便起告辞。

临别时，肖令和相送至太医院门外的白玉石阶前。日的光斜照在他清癯的面容上，将太医官服上的暗纹映得微微发亮。

裴霜了，不再多言。

“腐草……”肖令和沉片刻，缓缓回，“此名听着有些熟悉。……啊，官似乎在某本杂记中见过提及，据说生于西南瘴疠之地，有剧毒，极为凶险。然药如何，却是不知。至于苦……”

正如此人气质，好似雪山上第一抔解冻的土，又或是沉潭墨，冷玉上迸溅开的酒。

“月余？”裴霜在此时微微皱眉，状似不经意间问：“要去这么久？”

“此人忠厚老实，手脚麻利，又对医药之事颇有天赋，我便教了他一些浅的医理。”

“是啊，”杨徽之顺势问，“听闻肖太医当时并非独自一人，边似乎还有一位助手？”

“说来不巧。”肖令和神如常，“他前些日便城，采药去了。太医院有些药材需得新鲜采集，他常去城外的山里，这一去，往往要月余方能回来。何时，官也不知晓。”

他驻足拱手，语气温和依旧，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医者的细致叮嘱：“杨大人，方才那张调理方，药材都需选用上品。尤其是其中几味，药房若存着去年的陈货，效用怕是要打折扣。大人府上派人抓药时，不妨多嘱咐一句。”

“不过是偶然看到，心中好奇罢了。”杨徽之轻描淡写地随带过，继而问，“说起来，今日怎未见符医官？”

肖令和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

“山里寻药，本就耗时。”肖令和同他解释，“有些更为珍贵的药材，往往生在人迹罕至之，需得耐心寻找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中几分回忆之：“后来，越东大疫。我一心钻研药方，他也一直跟着，了不少力。再后来，蒙陛恩典，我得以太医院，见他一人孤苦，也无可去，便举荐他来了太医院，个采药师，也算有个正经前程。”

“原来如此，肖太医真是仁心仁术。”杨徽之赞了一句，随即话锋微转，看似随意地问，“说起来，近日翻阅医书，见到两味药，一味名为'腐草'，一味名为'苦'，甚是奇特，不知肖太医可曾听闻？”

肖令和回完了话，问：“杨大人怎会问起这两味药？”

这番说辞合合理，与墨竹查到的信息也能对上。杨徽之与裴霜换了一个神。

杨徽之只是微微一愣，便很快反应过来，依照事先想好的说辞，言明自己病后虚，特来请教调理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