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2/2)

“我要回去了……回乌洛侯去。”

但他这次没有。如今已然是天顾第十年的四月，一片无限好，也是没有收到阿尔赫娜书信的第六个月。

只是，墨承瑾无端觉得，她平日里那双亮的惊人的睛，此刻蒙上泪光，显得被掩去了大半光彩，衬得多了几分朦胧。

杨徽之垂眸，边勾起一抹浅而又浅的轻笑：“那就是六年前的事了。”

墨承瑾早已料到她会想起此句，垂眸低低应了一声“嗯”，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
“……就教琉勒为竹，斯阑作玉吧。”

墨承瑾刻意教过他，乌洛侯的阿爹和阿娘该怎么叫。墨玉很聪明，学得很快。他偶尔会照乌洛侯的语言，阿加阿加的去喊，每一次他喊时，墨承瑾就会怔愣片刻，眉瞬间来，觉得心底一片温柔。

墨承瑾轻轻转过脸，目光飘向里屋，似乎是在看那里正熟睡的另一个孩。他许久未曾开，久到阿尔赫娜还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，却见他抬手，狠狠拭去险些划眶的泪珠，开时声音沙哑发涩：

阿尔赫娜抱着刚满周岁的孩，泪盈于睫。她压住哽咽，一句话却带着更汹涌的哭意：“我会每月寄信回来。琉勒不常哭闹，带他走……我更安心些。”

她来大戠不过两年，官话尚带生涩，一字一句念罢，抬轻声向他确认：“是这句，对吗？”

他这次也没有等到，从门外小步跑来的时候，眉间是掩盖不住的失落：“哥哥也是，好久没有。”

第二年，纸短，墨迹犹温。

“墨竹，墨玉……真好。”阿尔赫娜低看着怀中稚恬静的睡颜，神是从未有过的柔与哀戚。泪落时，她急急别过脸，没让那滴温沾上孩的脸颊。

一直到了第三年，雁字无凭，音书断绝。

她望着同样眶泛红的墨承瑾，终究不忍即刻转，寻着话由，想再多停留片刻：“承瑾，我们还没给他们起过……中原这边的名字吧？”

她了鼻，双手抱着孩无法拭。墨承瑾上前一步，将她轻轻拥怀中，指节为她拭去涟涟不断的泪痕。正要开安，却听她喃喃重复：“墨竹，墨玉。”

第一年，锦书频传，字字相思。

她着与墨承瑾初见时那条致的眉心坠额链，那珊瑚和红蓝宝石华贵依旧，就算是这样沉黯淡的天气，也是泽鲜艳不减，尽显妩媚。

离别来得太快。阿尔赫娜登上车时，墨承瑾静立门边，指甲掐掌心，洇缕缕血丝。他面上仍撑着淡笑，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尔赫娜，轻声了句“一路平安”，便再也无言。

他不动声地压心那不安，哪怕已从最初的微波酿成滔天浪，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他绷的神经。

琉勒斯阑，是乌洛侯传说中的一位古神，在游览天地间对苍生民的祝福。寓意为平安、力量和聪。

他看着渐行渐远的车，背过去。只刹那间，他猛地扬手，死死揪住心衣襟，似痛极一般弯腰去，一丝压抑不住的模糊哽咽后，终是泣不成声。

他也低，看着那张熟睡中的小脸。张几次，却又在半晌后，终是化作一声无声的、微颤的叹息。

“其如竹，其外温如玉。”

“故人远，问谁摇玉佩，檐底铃声。”

“大戠西北有乌洛侯，去中原万里，风土迥异。其俗尚力，民风犷悍，嫉中朝之雍熙，故频年构衅，侵掠不止。”

可他心中所想的，却是另两句不相的诗。

第39章 旧事十四 已灰之木

天顾第七年，御师赵如皎曾于奏疏中如是写。

阿尔赫娜微微一怔，随即泪中漾开一丝浅笑，努力弯起角：“是好名字……我读过你们的诗。‘言念君，其如竹，其外温如玉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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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墨玉已然生成一个活泼笑的小豆丁，每个月都在那几天，坐在府门阶前，等着母亲的回信。

最后一颗珠从间坠地时，墨承瑾心中的那座勉堆起的塔，也随之彻底塌尽了。

“西风，风摇翠竹，疑是故人来。”

“阿加，阿那这次好久都没有字，送回来。”他还不会说太复杂的话，一字一句说得认真，仰着脸去看墨承瑾，睛圆可，此时已经能依稀看，他像阿尔赫娜更多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