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2/2)

再几杯肚，陆松有些醉了，他拍着杨宴的肩，慨然：“想当初，你我金殿之上争得谁也不肯让谁……如今竟能在此对酌畅谈，世事果真难料！”

好在醉意公平，一旦发作便不留面，即便平日最古板方正的杨宴，也难得有些失态。

顾来歌听罢，指尖轻敲御案，嘴角微扬：“杨卿如今，倒真是陆卿的诤友。”

二人于院随意坐定，无需佳肴，仅备几样清淡果品。拍开泥封，醇厚酒香顷刻弥漫开来。

杨宴这番在御前的仗义执言，虽未公开，却很快通过天近侍之，悄然传了陆松耳中。

杨宴语速平稳，逻辑分明：“若以此等事苛责功臣，寒的恐怕不仅是陆将军一人之心，更是天戍边将士之心。望陛明察。”

他原以为，杨宴在朝堂之上便选择了明哲保，却不想此人竟在无人，为自己据理力争，至此地步。

杨宴闻报迎，见他手中酒坛，月光神略显诧异：“夜已，陆将军这是……”

“陛，”杨宴躬行礼，神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严肃：“臣有一言，关乎陆将军之事，思之仍觉不吐不快。”

陆松提着一坛窖藏多年的佳酿，未带随从，只一人，再次来到了杨宴门前。

“我当初也觉得，杨尚书迂阔太过，不近人！”陆松接，两人相视，不由哑然失笑。

杨宴鲜少一气说这么一大段话来，顾来歌静听片刻，都觉得有些意外，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，只秉着面上义正言辞之态，继续往：

原本只是两人勾一勾嘴角，陆松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一然。

他晃了晃手中酒坛：“此酒乃昔年破敌后陛所赐，一直未舍得开。”

他原想摆手拒绝一句“不饮酒”，却在听到陆松那句“杨兄”过后，惹了片刻迟疑。

杨宴面不改：“臣并非为陆将军一人而言，乃为公理，为军心，为陛江山稳固而言。”

他暗自摇，心一句“果然君之淡如”后，亦随着人默然走大殿。

几杯肚，二月天寒地冻间，一意却经四肢百骸，肝胆皆。

只这片刻间，陆松已然走到他侧，自然的勾住他的肩膀一带：

“今日当与知己共醉！”

酒至半酣，二人皆已微醺。话题从朝堂纷扰转到边关雪、阙都月，再至家中妻儿趣事，言笑晏晏，推心置腹。

是夜，月华如。阙都两日前又落大雪，如今还未化尽。二月风冽，如刮骨刀般在脸上，呵气成霜。

杨宴闻言，便知他已知晓此事，虽面上平静，耳却泛起一起浅极的薄红，可惜陆松隔着夜，并未看清。

只是陆松却全然不知，杨宴在朝后，并未即刻，而是径直去了御书房求见天。

杨宴压低杯沿，与他轻轻碰杯，仰一饮而尽：“我并非徇私。只是见不得清空谈，以虚名损及实之臣。尔之忠勤，陛知，我亦信得过。”

他看着杨宴言又止，似乎是还不愿走的模样，不由微微一笑：“朕早有定夺，杨卿，回去罢。”

“杨兄，”陆松斟满酒杯，郑重：“今日若非你在御前剖析利害，我虽无愧，然恶名袭扰，终非事。这份谊，陆某定然铭记于心。”

“陆将军归家期间，边关并无疏漏，足见其安排妥当，何来‘玩忽’之说？”

陆松得知后，愣怔良久。中那郁气，只在顷刻间便化作温泉击石，溅开一片意。

“哦？杨卿但说无妨。”顾来歌缓缓翻过书页，并没有抬看他，但语气平静，似乎早有所料。

杨宴敞开心扉，摇时一抹浅笑：“彼时只觉，陆将军勇烈有余，细思不足。”

杨宴被他扯得一歪，一向冷峻的面容却柔和了些许，也没有挣开，只就着那人毫不生分的力，与他一往院走去：“不过是份之言，何必挂怀。”

陆松举起酒坛，朗声笑起来，中满是真挚：“此番前来，是特意谢过杨兄今日御前仗义执言。”

“臣以为，今日张御史所劾，实乃舍本逐末。陆将军镇守边关，劳苦功。其妻生产险厄，将军忧心如焚，陛恤臣，准其归省，此乃陛仁德，亦显朝廷恤将士之恩义。”

“好了，朕知了。”顾来歌摆了摆手，“你的意思，朕明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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