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2/2)

张太医也再没能忍住，又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：“回禀皇后娘娘，臣不敢妄言。此疫凶险，至今无药可医……”

只见她膝行几步至许婧兮面前，半伸着手，似乎是想去抓她的袖边，却在被许婧兮不动声的躲开后，嘴哆嗦着，良久说不一句话来，只哀声叫着：“娘娘，娘娘……”

又想当天。

云照一步三回才跨过门槛，殿门都还未关时，许婧兮和太医就听见外一声啜泣，明显是克制不住来的。她朝着窗外，看着人渐渐的影渐渐消失在夜里，言又止。

顾来歌心不安，时时记挂着。却在前天想去探望的时候，被许婧兮柔声拒绝：“臣妾染了风寒，怕渡了病气给陛。”

她的嗓音一如既往，似明月照过清泉，却缠上几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太医的脸也极为苍白，不自觉后退半步，躬去的半比许婧兮颤的还厉害。

她睫轻颤，匆匆移开视线，声线里满是疲惫：“云照这是什么？快起来。”

女原本在一侧站着，听过这番诊断后，药碗“啪”的一声砸在地上，四分五裂间药迸溅而，褐的汤裹挟着苦涩的香气，刹那间弥漫整个屋。

那声音轻而又轻，几乎是随着夜间的风飘过来的。但许婧兮还是听到了。

她双膝一，差直直跪到那一地狼藉的碎片上。许婧兮还未开，就见她将重重磕在地上，只一就见了血。

许婧兮垂着眸，蜷了蜷手指：“先起来，去把那边收拾了。”她见着云照用力摇，不觉厉声：“本的话，你也敢不听？”

谢绝了大分嫔妃的请安，更不肯见自己才年满三岁的孩。

他不知的是，屏风后撑着神的许婧兮，已难得清明。

她其实从未对人用过这样的语气，更何况是跟在边多年的云照。这样看，故意板起的脸格外好用，云照打了个哆嗦，几颗浑圆的泪珠落。

不曾想那泪珠越抹越多，她瞧着云照低声哽咽，脸涨的通红，都快要不上气。半晌，终是落一声叹息。

许婧兮有些心疼，想叫她起来。只是想伸过手去时，才指尖一动，又生生刹住，悬停半空。衣袖翻飞间，又才包扎密的一截白布。

许婧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：“好。你去吧。但皇上日日为时疫忧心，中也人心惶惶。你若胆敢一丝一毫……”

女云照仍然跪在地上，抬见中的崩溃与惊厥，许婧兮尽收底。

几日来腕间溃烂的肤痛的她辗转难眠，让她每说几句话都要停来微微息。她被这病症磨得只剩满心疲惫，全然不见当天的惊恐和抗拒。

云照在透过泪光看向许婧兮，却发现这样甚至为娘娘开一层模糊的微光，更添了几分病气，便狠狠用手抹了去。

纵然顾来歌担忧不已，无奈分乏术。司照疫告急，奏报比得上纷飞大雪。

“飞虫叮咬，伤溃烂，不退……”听太医传报时，许婧兮正盯着手腕上那斑驳的红痕神。

就连顾来歌派来问候的官，她也隔着屏风回应，不肯面。

他一面吩咐着人好生照料，让太医院最好的药材如般源源不断送中，一面又为了司照民，埋首于无尽的政务与焦灼之中。

他说话间也没能幸免，染上几分悲痛的颤音：“但若娘娘同意，臣定拼尽全力，再多争取一段时日。”他顿了顿，却不敢看向许婧兮，只是低声补充：“至少，过完榴火。”

“本都还没哭，你哭什么？只是要和张太医说几句话，不是要赶你走。你收拾好了再来，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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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“恐为时疫”四个字时，她才猛然回神，惊觉自己满的冷汗和细碎的颤抖。

整日不退的让她昏昏沉沉，如拨茧丝般几乎带走了所有气力。尽这些天来，她仍理着后事务为顾来歌分忧，别的事，再有心无力了。就连绣棚拿在手里，都好似千斤重，压着她颤抖的腕往坠。

“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，”她看向张太医：“你且直言，我……还有几日可活？”

“臣……愿倾尽所能，请皇后娘娘……”张太医上前一步，话刚，就见许婧兮极轻地摇了摇。

那声音破碎绝望，直让人觉着心里绞了的难受，时不时透压抑的呜咽更是惹得人不忍再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