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(2/2)

“可是……可……不、等一……”太祝连连摇，“你先前也没有说过……”

只要她承认这是一个恶劣的玩笑，所有人都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听到。

明天清晨是巫祝们启程离开丰镐的日，他们原本以为，白岄会带着主祭们一同发，之后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在中途悄悄离去。

太祝顾不得失礼，离席走到她旁，“巫箴……你在说什么啊？”

白岄起，“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，那我去宗庙看看巫祝们筹备得怎样了。”

他一把拽住太祝，向他求证，“太祝也知的，对不对？巫箴她……不、这一定是……”

人在震惊至极的时候确实连自己的声音也找不到。

是他们所有人想过，又不愿选择、更不愿执行的方法。

就像平时一样，毫无避讳也毫不动容地、与谈论旁人的生死一般无二地，讨论着自己的生死。

众人望着女巫，她的神那么平静，没有惧怕，没有向往，眸里空空，什么也没有。

她说的每一句，都没有任何问题。

“这不是玩笑。”她语气平平，说得似乎真有其事，“曾经商王以自为燎祭，前往天上向神明们告状，所以现在我也要去协助先王，夺取天上的权力。这样一来，殷民们不会再有什么话可说，宗亲们也不必再为王上担忧。”

太祝不好当众拦住她，急：“召公、太史！你快说什么阻止她啊……”

太卜起来回踱步，“召公……现在阻止她还来得及。”

司工忧虑地皱着眉，“她听起来是认真的。”

没有人能想到反驳她的话。

第二百零三章 穷途 现在只差最后一步……

神明的女，终究是要返回天上的啊。

“我也想相信她的，巫箴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……”太祝低眸，沉沉地叹了气，“但你这样任着她来，她或许不会死，‘大巫’一定会死的啊。”

召公奭摇，“我相信巫箴。”

外史搁笔，轻声问：“大巫要返回天上，那地上的神事该由谁来接手呢？”

她是怎么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安排好一切的，连太卜和太祝都没有发觉，也没有任何巫祝前来回报……

所有人也都默许了他们的打算，决定装作不知。

到底是什么时候……？

“我在说神事。”

司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，“巫箴她……怎么突然说这话？”

司土仍然不愿相信她真打了这个主意，“巫箴她……其实是在赌气吧？辈们总是在指责她，今年气候错、王上多病，连殷民和百官也颇多怨言。先王在时，还能庇护她几分，这些年来，毁弃殷都、平定东夷，本该是好事，可她和巫祝们的境却愈发艰难……”

太祝神凄惶，“……是那些神明指使她这样的吗？祂们不愿意放过她，或许也仍然要报复我们。”

“没有人可以指使她任何事。”召公奭率先起，吩咐作册，“去调集胥徒，大巫说的。”

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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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太突然了，几乎是毫无征兆地，她已经自顾自地将所有事预先安排妥当，没有给任何人阻止的机会。

可她竟要留来主持日暮时分的祭祀，到那时她孤一人，除非生翅膀，否则要怎么离开呢？

“祂们没有在丰镐的巫祝之中挑选到喜的孩，我也未能找到合适的人选。”白岄语气轻快地答，“王上是上天的，从今往后的神事，就由他自己主持吧。”

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？

她……到底想什么？听起来，似乎是认真的。

他说着声音哑了去，她确实说过要离开丰镐，可谁能料到她要去的地方是……这一定是在开玩笑吧？

太卜摇，“可巫箴平日也不是这样的啊，她还总是劝我们不要多谈神明的事。”

她说的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，是最简单、也最有效的能够让所有人闭嘴的方法。

辛甲低叹了气，语气凄楚，“……有什么话可说呢？”

“对了，主祭与巫祝们的去向我也安排好了。”白岄目光平静地环顾过两寮公卿，语气轻松得像是随手抛掉了一件无用的压胜，“这天我不要了，送给你们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