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(2/2)

巫即看着他的泪从睑落来，抬手将白岘揽到前。

“原来他们在骗我。”白岘侧过，看着巫即，视线逐渐模糊，“离开族邑的前一天夜里，我们原本约好了一起认星星，但我从小就不看星星，说第二天要远门，让我先回去休息，我没有多想，开开心心地回去了，甚至没跟兄说上话。”

巫即挲着白岘的背，叹息：“所以阿屺才去了朝歌吧？不仅是为了掩护族人离开，也是因为他……过不去自己那一关。”

“应当是真的吧？王上虽然年纪小，但心思重，公卿们也是这样说的。”白岘敛眸笑了笑，声音落寞，“真好啊，如果我有王上这么聪明，就可以代替，不让她这样辛苦……”

他在白岘旁坐来，“不过巫箴说的那些……”

白岘沉默了许久，握着菖蒲的薄片，神地望着手中锋利的刃，良久才回忆：“那时候叔父带着我们离开殷都，她答应过我，会在第二天与我们汇合……”

他们都知，她不可能毫发无损地台而生还，起初见她气不佳，也未放在心上。但年复一年，她不仅没有养好，反而更加憔悴，连面都有些遮不住了。

巫率与他则换了一副周人喜的模样，到新的王朝之中。

如果那些古板的辈知他们敬重的医师也曾是殷都的主祭，亲手剖解过数以千计的躯骸，想必会吓得再也不敢找巫即诊治吧？

以巫繁为首的主祭不喜他，也看不惯他的父亲受到商王信任，总是隔三差五给他找些麻烦，直到换了白岄来主祭，他们在白岄上吃了好几次亏，才逐渐消停去。

白岘也低眸，“他们也一定想不到，巫即在殷都的样。”

巫离他们保持了主祭的份，仍旧面覆神纹，在宗庙侍奉神明。

他到现在还是不喜看星星，每次带着孩们认星星，总会想起那一晚……如果那时留了来，一起看过满天星斗，至少也算好好过别了。

一直等到夜幕降临，群星静静地在天幕上望着他，缄默不语。

主祭们并不在乎满满手沾染牲血，有不少人甚至以此为乐，但白屺受不了，他不能原谅自己的残酷，也不能原谅自己的弱，如果不是为了掩护族人离开，他或许会选择与他的病人们一起葬在大火之中。

“第二天清早，兄在病舍照看病人，叔父我启程，我急着走，连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……如果我知、如果我……”

“我和巫率好不容易取得了宗亲们的信任，阿岘可不要揭穿我们。”巫即笑着摇，他们主持祭祀时会以神纹遮面，以示自己是神明的化，如今离开殷都，又要上面伪装成凡人，才能让周人接纳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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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岘皱起眉，“总是忙于公务，或是在外奔波，或是与族尹周旋，或是计算历法星象，哪一件不是耗尽心力？还要承受宗亲的无端指责。幸而她淡漠，无惧无畏，若换了旁人，早已撑不住了。”

巫即笑笑，“如果他们见过巫箴在殷都时的模样，可不敢屡次找她的麻烦。”

而他那时候什么也不知，他还在城外苦苦等着本就不会前来履约的人。

白岘将脸埋去，哽咽：“葞后来告诉我，那晚中宵的时候，兄也去过病舍，执着灯看过每一位病患……他该多难过啊，他是真心想治好他们的，最后却不得不亲手燃香木，杀死他们……”

说到底，也并没有什么改变。

“巫箴她……”巫即沉了一会儿，语气放轻了不少，“阿岘应当也知吧？巫箴的气并不好，这些年来，毫无好转，甚至变得更糟了。”

白屺与他们不同，一直以来都不同，他不像其他主祭那样冷漠麻木，不仅将那些羌俘带回族邑，连因为肢受伤、不佳而落选的祭牲都要带回族邑驯养。

巫即叹息，“也正因此，白尹和鬻才会选她，而不是阿屺吧？”

去散落的碎屑，“可即便如此，宗亲仍对她不满呢。”

“我从那一天的清晨起就等在朝歌城外，等了很久很久，看着太一一从西边落去，他们也没有来。”白岘放菖蒲，抬手抹了抹角，“我后来才知……早在那天的清晨，父兄死了，了摘星台，不知所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