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(2/2)

“你曾说要教化民众，那只是一句漂亮话吗？你也好，先王也好，或是西伯、乃至商人的众多先王，都曾经在巫祝面前许承诺，让我们来帮助你们……直到今天也是。”她的声音轻缓，带着失望，“可原来这千年万代之间，都是一样的。”

“给我一时间，会有所不同的。”

巫罗笑：“是太卜那里积压的文书，我们带了一些来，恰好今天没有其他事务，可以拿来理，你看，我现在可是很勤勉的。”

太不现实了，注定无法实现的言论，倒也不必究，只需要当作一句玩笑轻轻揭过。

如果她真想这样，民众不会理解她，百官、宗亲、巫祝却会立刻成为她的敌人。

“今天也不了其他事，我与你们一起理。”白岄在巫罗侧坐来，也了一卷简牍，提笔批阅，“太冷了，早些理完，我们一起回去吧。”

白岄起走到廊，“我并不需要任何人来念我。”

“笼着火也还是很冷。”巫罗往她上贴过去，侧将鼻尖埋在她肩，嗅了嗅，然后心满意足地用面颊蹭了蹭她的衣服，“哎，这个味我喜……熏衣服的香木用完了吗？我攒了许多，等回了丰镐，我给你再送些过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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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门，只有巫罗、巫楔、巫汾三人在官署。

巫罗迟迟地从一堆简牍中抬起，“小巫箴回来了啊。”

白岄不答，取竹篪闭目奏，寒枝上的山雀振翅飞来，落到她的肩，躲藏在她垂的发丝之间取。

白岄望着风雪轻声笑了，“我知那很难。”

“可周人还是不接受我们吧？”巫楔冷不丁来一句话，说完，又低去看文书，面浑然不变。

“那就好。”巫罗扔笔，索往白岄膝一躺，抬手摘了她的面，仰面看着，“小巫箴……我们什么时候回丰镐？”

可当这天四海系于一，前是百官民众，后是宗亲氏族，动则掣肘，每个决定都需思熟虑，或许会不自觉地去选择最稳妥的、而不是最正确的那个决定。

“巫祝们倚仗着神明，行事自由，不论多么格的事，最后还是会被人们原谅，或许无法谅这苦衷。但是巫箴，不要总是看那些星星，偶尔也看看地上的人们吧？”

“巫离跟着椒去查看舞和乐，巫蓬也一同去了。”巫汾批阅着简牍，也不抬地答，“巫隰和鱼尹一起走了，巫襄和巫即也说约了印氏、何氏的族尹，一早雪还没怎么的时候就去了东边的城邑。如果你还想问卿事寮的那两位，他们似乎原定要去查看兵戈和驻军，现在被大雪所阻，因此各自散了。”

不需要他们什么反应，巫祝们就会立刻拥立一位新的、能更妥善考虑他们利益的大巫。

“又是一年了啊。”巫罗闭上，轻喃，“自从我到丰镐，也见了三年耕，去秋来，如今连殷都也不在了……”

年少的时候，可以听凭意气行事，可以为民众担待所有的过错。

白岄摘竹笠，巫祝们解她上的蓑衣，抖去雪粒，收在廊。

“你不成的，只会搭上自己的命。”周公旦站在她后，“主祭之中，本就有人与你意见相左，若你还持这样的想法……”

白岄想了想，“等这里的事务理完，耕之前总要回去的。”

三年来，即便主祭们低调行事，取得了民众的信任、太史寮上的认同，周人的宗亲仍对他们疏远、忌惮、畏惧。

白岄走官署，巫祝在她后掩上门，“巫离他们没回来吗？”

“你们是生有双翅的飞鸟，在天上可以日行万里，地上的人们只能凭借双脚慢慢地向前走。或许在你们中，这些距离微不足，可走得再慢，我们也仍在向前。”

第一百六十一章 神木 我梦见东方的神……

辛甲叹气：“别闹了，那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，也不会有任何人念你的心意。”

白岄，“巫即也备了不少，应是足够。”

白岄站在她旁，拎起竹简的一端，“这是什么……？”

“我没有忘记那时说过的话。”周公旦走到她旁，“可当你真正将天握于手中，就会明白，有很多东西是无法实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