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(2/2)

曾经耗费无数人力开凿的、笔直的沟渠如今填满了灰土，已经断绝。

现在去看，除了徒增伤心，还有什么益呢？

被火烧过的土墙疏松发红，被季频仍的雨冲刷过后，纷纷坍圮在地，阻断了原本宽阔的路。

太史违闭上摇了摇，“可是……已经没有王了。”

池苑的外围连同王宗庙均已被烧毁，被环抱的沙洲逃过一劫，远远望去草木葱郁，沙鸥仍在其中自由飞落，捕着同样逃过了一劫的游鱼。

满地都是尘土，才走到半途，众人的衣摆已沾染了厚厚一层灰烬。

曾经人们凿开河，将他们视若神明的洹引大邑，在王旁盘桓一圈，又重新汇宽阔的河，以此护卫王，供人游玩。

辛甲知他的心思，宽：“箕曾是商王的太师，在各族与殷民之间很有威望，且与你父亲有旧，受他景仰，对待旁人难免傲气一些，即便是太公也与他谈不来，倒也不是对康叔有所轻视。”

洹旁有周人设立的据，守卫们聚拢过来，恭谨地问：“太史、大巫，是有公务要去北岸吗？”

大火停歇之后，他跟随白岄返回过殷都理后续的事务，当初建造室时用木材尤多，连同院中的草木都已在火中焚毁，仅留夯筑的台基和少数几段版筑的墙垣。

《东史纲目》则记载，箕在封于古朝鲜的箕侯国之后的第十三年，曾经回中原朝周，但是我个人认为十三年太了，可能是三年的误记，首先周王朝不可能容忍他这么久不朝觐吧，早打上去了，虽然燕国确实一直在追杀他们，追杀了一千多年（也是很了x）；其次假定箕五十岁去的朝鲜（据不可靠文献记载是五十三岁），且不说他能不能活到六十多，都一把老骨了他能从东北一路坐车到陕西再回去吗[笑哭]？

《史记·宋微世家》载：“箕朝周，过故殷墟，室毁坏，生禾黍。箕伤之，哭则不可，泣为其近妇人，乃作《麦秀之诗》以歌咏之。”

巫祝们垂首应了，随从们面面相觑，“可是……”

白岄回嘱咐巫祝与随从，“我们在洹旁走走，不必跟来。”

第一百三十九章 故墟 可惜这里已经没……

被废弃的大邑一片狼藉，草从无人修葺的路旁生来，树木多被焚毁，少数半枯的基上探新绿的枝。

在卫邑暂歇了一夜，谈了些朝歌的旧事与政务，微启决定早日启程返回南亳。

箕注视着面前的路，“我想去看看王。”

唯有卵石、螺贝、陶片与碎骨铺成的路还在，积年碾压而成的车辙痕迹缕缕汇，仍清晰可见。

巫祝们移开了目光，不愿细看前的废墟。

秋雁北返，燕南来，在雨后明净的天空中盘旋飞舞，可惜这里已经没有哪怕一个屋檐，可供它们建造新巢。

箕站在池苑旁看了一会儿，提步向着洹南岸走去。

之。黍离自《诗经·王风·黍离》，是哀宗周之辞，这个成语还告诉我们历史的回旋镖虽迟但到（bushi）。

康叔封不知怎样与箕相，恰好借此机会避开，“宋公今日返回，我带人前去相送，那位辈就劳太史和大巫陪同了。”

箕看了一会儿，见那些守卫满脸戒备，摇：“不必过去了，看了也不过徒添烦恼。”

太史违为难地看着箕，低声问：“太师……还要往前吗？”

箕打算在返回冀北之前去殷都看看，由辛甲、白岄和太史违陪同。

如今池苑的一段被灰烬与土块壅，断作两截，不再通。

放望去，四墙垣缺损，地面上残留着烧得看不原状的焦黑木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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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叔封仍客气谨慎地应：“箕侯是者，我不敢妄议，更不敢有所怨怼。”

唯有洹依旧波漾，奔不息，匆匆穿越这座已成荒墟的大邑。

从前贵族们行，车疾驰，环佩琳琅，哪里遇上过这样难走的路呢？

箕也没有求，看着他微微笑了，“那就再去看一洹吧，不论如何，洹总是还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