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(2/2)

“我从摘星台上来的时候，即便算准了有大风从方来，仍然受了很重的伤。”白岄说得异常轻松，“最麻烦的就是右臂折断，虽然婆婆及时为我接续合，可终究没法恢复如初。”

白岄摇，“没什么，只是被鸮鸟抓伤了，毕竟是凶猛的禽类，与我并不相熟。方才与族尹们议事，还没来得及理。”

摘星台究竟有多？从前只存在于他们的想象之中。

她摘到了。

“你的手……怎么了？”

她能在那时候恰好被风卷起，这样的巧合，说到底，又何尝不是神明所眷呢？

“不些惊天动地的举动，怎么引神明和世人的目光呢？”白岄看着亮在夜幕上的星星，“想要摘得星星的人，总是要好粉碎骨的准备的。”

巫祝总是如此，就像那些鸟儿一样，远远地停歇在观望人们，无法亲近，更无法理解。

无论如何——除非像飞鸟一样生翅膀，人应该是不可能跃那台还毫发无损的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应当不是被鸱鸮所伤。”

当然，白岄也并非毫发无损，但至少她看起来仍如从前一般，能走能动，这在世人中已是不得了的奇迹了。

低望去，脚铺着无数人的累累尸骸。

是在她到丰镐之后吗……？所以她即便在炎夏时节也穿得严严实实，原来不是为了作为大巫的矜傲端庄，而是为遮蔽这狰狞的旧伤。

“所以你本控制不住那些鸟，你果然是来。”周公旦捉住了她的手腕，将她祭服宽大的衣袖往上卷。

白岄皱起眉，想将手回，没能挣脱，不满：“你什么动手动脚的？”

而且毕竟仅仅是手臂啊，若是常人跌那台，恐怕已是四分五裂。

她在民众之前面不改地将那些猛禽托在手中，说得言之凿凿，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能耐，原来也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
的，陶氏族人会在沿途诱，确保它们能引着人们顺利到达洛邑。”

这是不能被人看到的，否则她还要怎么继续欺瞒世人、神明的女呢？

折断过的手臂毕竟不似从前，即便还能抡动大钺，也很难准地控制角度，找准骨节之间的间隙了。

从前应是没有的，她是神明面前受的主祭，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，昳丽灵秀，毫无瑕秽。

周公旦看着她摇，“巫箴，你的胆实在是太大了。”

她垂手，扶着台前的栏杆，俯瞰着整座城邑，轻声：“还好从此往后，也不必再主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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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动了动手腕，看着浸在月光的青白掌心，“从前主祭时要抡动大钺斩颅，如今只能拿起小钺，或是换左手持钺。”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你从前……”

拼上命去求神明的眷目，那是多么不可理喻的疯狂举动啊。

“很难看吧？”白岄拂衣袖，遮住了那瘢痕，低望着宗庙与享堂，轻声叹息，“神明最喜没有杂的羊，巫祝也是如此，应当永远完无缺，没有一丝瑕疵。请不要告诉旁人。”

“史也为此指责过我，族人也是，但反正已经过去了，再去为当时的危险担忧、后怕都是无益。”白岄满不在乎地摇了摇，“虽然拿不起大钺了，也可以继续行其他的祭祀，这几年来，我在丰镐也并未因此耽误过什么事，周公就不必忧心了。”

“你在神事上一向完满，从无疏漏，我并不是担心这些。”周公旦顿了顿，她无法理解旁人忧心的原因，反复解释也无用，“伤得那么重，应当好好休养，那时为什么不到西土呢？我们等了很久，也没有白氏的消息传来。”

衣袖卷起，她手臂上一斑驳的瘢痕。

直到那日朝歌城后，他们才真正意识到，商人为何对白岄如此敬畏、仰慕，信不疑，因为只要仰望过那台的人都会明白——

应是许久之前的旧伤了，瘢痕已经泛白，边缘错杂参差，仿佛是衣上过的细密针脚。

周公旦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，瞥见她的手背与手腕上满是凌的血痕，血迹已经涸，但还未结痂，被衣袖边缘遮盖的地方，似乎还有几模糊的旧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