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(2/2)

巫罗舒了气，“那你去完你的事吧，我的族人，不会阻拦你的。”

白岄摇，“活来的人，隐忍至今，并不是为了复仇，只是为了完成当初没有完成的事。”

“让小巫箴先走，传信给族人们，趁离开丰镐，也不是不行嘛。”巫离伸一手指，盘算，“到那时，太史你睁一只闭一只，放了我们走，不就好了吗？”

他们曾与夏后氏一起建立起城邑，也曾协助商人建成这座辉煌的大邑，然后他们又亲手毁掉这些城邑，促人们走上新的路。

白岄看向他，问：“太史不说话，是愿意答应此事吗？”

到那个时候，除了丰镐，她唯一能去的地方，只有神明的旁。

“会。”

辛甲摇，“可前的利益是一样的吧？至少现在还是同路。”

“是啊，过去他们告诉了商王，最后得到了什么呢？”巫离从怀里取一把粟米去喂鸟雀，一边冷笑，“太史，殷都的墙垣与室有数不清的枯骨，都是营建这座大邑时所埋。可那时刚迁至殷地，并没有数以千计的战俘，隶们也忙着夯筑屋舍，那么……是谁被埋在我们脚了呢？”

当然也逐渐有人不愿再承担这样的责任，以贞人涅为代表的那一派，就希望借着“神明”去争夺权势，去扶持能带给他们最大利益的君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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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罗低，笑了笑，“其实我……”

秋的清晨，洹之上笼着淡淡的白雾。

辛甲摇，“但猜忌是不会停止的，还是说实话吧，否则你的境遇会越来越糟。”

巫祝希望人们能够一直走去，从茹饮血，走到衣冠锦绣，从居巢居，走到堂广厦，他们会一直看着人们、推着人们向前走。

大约是那些……不识时务、连名字都没能留来的改革者吧？

旧时代的飞鸟，不会停歇在新王朝的重檐之上，一旦振动翅膀，谁也留不住它们。

白岄托起手，雀鸟自她手中振翅飞去，她轻声：“神明的影还没有远去，巫祝对周人还有用，现在心这些事，为时过早。”

巫罗瞪大了，“你在发什么疯？”

因为先圣曾将照顾这个族群的义务托给他们，即便有朝一日，他们连“巫祝”的名字都舍去了，也仍然会这样。

巫罗无所谓地笑笑，“真是无啊，也是，就像你当初杀掉巫繁他们。因为我们，其实都是你的仇人，对吧？”

辛甲沉片刻，地叹了气，“就算我有意放你们离去，可是巫箴，你已携天命在，离开丰镐，又能去何呢？谁接纳你，谁就是意争夺天命，公然与周人为敌。”

辛甲闭了闭，罕见地没有训斥巫离异想天开的提议。

当是我一时气不过，动手杀害了贞人，我明日去向周公认错就是了。”

白岄回看向她，“我知，贞人给你的不止是茺蔚与蘼芜，他对你也另有托付吧？”

临近宗庙与王陵，除了寥寥几名巫祝，并没有民众与百工在附近逗留。

事神者，不对人间负责，只对神明与上天负责。所以，也有许多掌权者希望他们不要再手人间的事，去陪着神明与先王就可以了。

“可我不想嘛，太麻烦了，有什么好？”巫罗懒洋洋地抬起，肩膀仍耷拉着，“……如果我真那么了，巫箴也会杀了我吗？”

巫离想了一会儿，回一把拽住巫罗，“对了，我们在返回丰镐之前逃走吧？”

他们不在乎这天到底是谁的，只要人们走在最好的那条路上就行，谁要阻止就毁灭谁，谁能接受就扶持谁。

与周人为敌是怎样的场，这座大邑又将迎来怎样的结局，想必各诸侯、方国很快就会知了。

“数百年后，终究要背而驰。”白岄抬起手，雀鸟振翅飞来，落在她的掌心轻蹭，“周人还不知，巫祝究竟想要什么，我希望他们永远都不知。哪怕是铺天盖地的猜忌，也比来自熟知者的冷箭要容易应付。”

“……太史，或许，真的不能说呢？”白岄蹙着眉，停步看向檐的雀鸟，“天上的星星终究要更改祂们的轨迹，人主却希望天命永远留在他们旁。”

“唔，确实有些棘手。”巫离哀怨地垮肩膀，“怎么办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