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(2/2)

“……”白岄任由他拽着，没有回答。

如果真有神明的话，祂们恐怕本懒于看一人间，更不关心地上究竟发生了何事。

他是怜悯他们的，可毫无疑问，他们是敌人。

他们并不惮于杀戮，但不喜这毫无章法、七八糟的死亡。

白岄和巫离也了车，巫医已带着胥徒将伤者搬运至营地，平旷的原野上寂无人声，满地是折断的旌旗，损毁的戈矛、甲、戎车的残片，以及了无生机的遗骸。

巫离和白葑面面相觑，即便是巫离这样没心没肺，也无法笑着回答这绝望的诘问。

“已经打完了吗？”巫离踮起脚眺望远的城邑，“说起来，我还没去过朝歌呢，听说从前先王在那里纵酒歌舞，很是快活，祭祀也随心所，比周祭有意思多了。”

白岄向她摇，“用些止痛的药吧。”

远有隐隐的车声接近，随从们握了铜戈，纷纷戒备起来。

白岄询问自前线返回的信使，“太史那边怎样？还顺利吗？”

巫离冷哼一声，将小钺一转，倚在肩，“小巫箴还真是心啊，你看他旁断掉的矛，是商人的形制哦。”

白葑远远看了一，“不必惊慌，是周公和司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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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使答：“殷君离开朝歌之后，就由奄国的将领在此守卫，战败之后奄人向东逃窜而去，其余殷人退回朝歌，未再战，太史已派人前去劝降。”

巫离摇，“真是的，王上早跑了，现在奄人也跑了，他们就算不降，又有什么用呢？”

从始至终，只是这人间的掌权者不满了，仅此而已。

垂死的兵卒并无求生之意，只是喃喃地问：“我们……又败了。是神明……对我们不满了吗？”

巫医没有抬，不论是周人还是商人，既然无人阻止，他们就理所当然地开始着手救治伤者。

。

白岄握着兵卒的手没动，“没用的。”

周公旦走上前，“巫箴，将他带回去一起救治吧。”

“大巫……真的是大巫……”兵卒握住白岄的手，用近乎耳语的微弱声音叹，“大巫终于回来了……我们还以为、已经被神明抛弃了……”

信使被这突然的变故一吓，几乎要起来，惊慌：“大巫小心……”

这些商人的兵卒，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迷惑与欺骗，他们每一个都是心甘愿走上战场的。

但这样横七竖八、毫无规律地叠在一起的尸，会让巫祝们觉得不适。

司站在她后看着，摇叹息，“巫箴……”

“别这样说，他们只是不想离开家乡。”白岄又向前走了几步，一只沾满了尘土与血渍的手蓦地从损毁的戎车伸来，握住了她的足踝。

“巫离。”白岄抬手制止她，蹲去握住了那只手。

宗庙前、祭坑中的祭牲一向排列得整整齐齐，庄严肃穆，以供神明享用。

“啧，还有没死透的啊。”巫离一把从随从手中夺过小钺，就往那人手腕上砍去。

“要在这里先停了。”巫罗跨过几支折断的矛，带着巫医从前方返回，“已经很接近朝歌了，连城墙的影都能望到。”

巫罗将伤者各的伤查看了一遍，低着思索片刻，末了轻飘飘地笑：“好像也只能这样啊。”

白岄在他旁跪坐来，伸手挲着他的额，轻声：“神明只是对先王与殷君不满。你们这样勇武，等到达天上的时候，都会受到神明的嘉奖。”

“白氏擅于医药，族中时常有巫医随大军外，倒是见过不少惨烈战事。”白葑漠然看着前倒伏的尸骸，为专职于祭祀的巫祝，四野弥漫的血腥气并不能让他们觉得恐惧。

当然也会有失败的时候吧？那就与他们无关了，毕竟神明也不是每次都愿意降福祉的。

巫罗将一把切碎的药末到兵卒的中，用短剑割开血迹涸的甲，了他半陷去的，嘀咕：“嗯……有些麻烦，骨都被轧断了。如果用木板包扎起来的话，也不知行不行……唉，要是巫即也一起来就好了。”

巫医见还有活，聚集过来将他从戎车的残骸刨来，去他脸上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