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(2/2)

巫医跟随白岄走屋舍，看看正在集结成旅的兵卒，“明日就要战了，听闻那两位主祭从丰镐带了许多巫医前来，也会随大军一同征。”

薄暮时分，夜行的鸱鸮循着乐声飞来，停歇在枯叶零落的秃树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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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扬手，鸱鸮便跃到她手臂上，艳丽的橘黄大睛上圆溜溜的乌黑瞳仁瞪着众人。

“鸱鸮凶猛，被啄一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白岄制止了她，“巫离，你跟我去写祝书。”

女巫们在这新谷仓的时节召来鸱鸮，是了不得吉兆。

“……可太史也一样不住啊。”白岄叹气，唤了白葑，“我们回去写明日告祭的祝书。”

巫医沉默了片刻，“我知，您与那两位女巫都是主祭，我也去过殷都，自然知的。”

巫离用手指拨着鸮鸟的耳羽，笑：“小弟弟这么好奇啊，要摸摸看吗？很乖的哦，不咬人。”

白岄淡淡：“巫医说笑了，我曾是殷都的主祭，葑是我的族兄，也是我的助祭，都曾死过数以千计的祭牲，与你们所说的‘仁善’实在所差太远。”

“不仅是神鸟哦。”巫离收起竹篪，了声哨，一只鸱鸮展翅腾起，落在她的肩上，“商人崇尚勇武，自然也喜凶猛的鸟儿，难驯的鸷鸟都是商人的神鸟，鸱鸮是其中保佑战事顺利的鸟儿。”

“巫箴也忙完了？”司等人集结师旅已毕，返回城中时不由驻足，“过去也曾见巫箴篪引来山雀，已是难得一见的奇景，想不到殷都的主祭连这样凶猛的禽类也能引来。”

城邑中的居民围在树啧啧称奇，这是秋收的时节，鸱鸮能捕虫蛇鼠类，以保新谷不被啃。

“大伙儿都要战，我们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留在这里呢？”

巫离撇了嘴，一手抱了鸟儿，一手拉起翛转就跑，“唔……我不要，最讨厌写那东西了。”

洛邑的宗庙守卫森严，府库藏着从亳社迁来的九鼎，只待新邑落成，就要正式迁其中。

“是啊，看了这几月，我们还能跟着巫医包扎伤，不也可以帮上忙吗？”

康叔封年少，玩心颇重，拉着周公旦叹，“兄，商人的巫祝还真是厉害，这鸮鸟在她旁，乖得像狸猫一般。”

“真是没规矩。”辛甲摇，“巫箴，你本不住她。”

“女巫们的气还真是大啊。”司笑着摇，“巫箴她们平日住在宗庙附近，很少外，在洛邑的这些日想必很不惯吧？因此难免使些小，太史何必与她们置气呢？”

康叔封看着群集在枝桠上转着珠的大鸟，“鸮鸟……是商人的神鸟吧？”

她偏过，在她中“难驯”的鸮鸟低用耳羽蹭着她的脖颈，亲昵得似乎由她亲手养大。

“对啊，别仗着现在年轻不当回事，等你年纪大了就知了……”巫罗抱着满怀的药材，看着女们更换熏炉中的药末，没打采地附和，“何况丰镐的冬天那么冷，那得多难捱啊。”

白岄温声安抚：“淮夷虽已向西南退去，未必不会卷土重来，自然也要有人留守在此的。”

她接过白葑递来的砭石，在喊得最起劲的那人胳膊外侧轻刮，见他疼得龇牙咧嘴，摇：“就要冬了，折断了骨若不好好将养，往后可是会留病的。”

白葑在旁笑了，向白岄：“倒是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你呢。”

巫医也劝：“虽然我们也希望能跟随大军一同渡河，这样就能在战场上救更多人了。可洛邑是先王打算营建的新邑，万不可失，我们应当替先王守卫好这里。”

“是吗……”白岄摇了摇，没有继续纠正他错误的看法，沿着街返回宗庙。

白岄：“我正是因此召她们前来洛邑。”

巫医慨叹，“若能在战场上及时理伤势，更多人就能活来了。大巫真是仁善……”

，就算不能跟随戎车战，也能些后勤工作啊。”

“但那并不妨碍我们这样想……”巫医看着东方的古老城邑，“您是很温柔的人，代替神明注视着世人。”

这话倒是很有理，兵卒们安静了来，平复人心的药香也袅袅地腾起，若有若无地在四周弥散开来。

巫离和翛站在宗庙墙外，奏着竹篪与土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