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至 第36节(2/2)

她想到了学校门那只小猫，想到了那封被撕掉的信，想到了昨天张姨的满桌的饭菜，那香芋排骨她怎么都吃不腻。

“你留那封信是什么意思？你要去哪里？”程朔急得嗓都快冒烟，“说话！”

很多事似乎就此联系起来了，邹若兰房间合照里的女孩，张姨第一次听见她名字时的震惊，以及程继晖常常把她的名字写成“程妍”，她当时以为是笔误……

程颜没说话，只了手里的火车票。

她想，这么的信，大概没有人会有耐心看吧。

“告诉我，你现在在哪！”

她还想到了温岁昶。

电话还在响，不知打到第几遍，她终于接通了。

就这样结束吧。

她没有想过最先发现她离开的人竟然会是程朔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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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可笑，有些人连努力都用错了地方。”

“你以为我不知你在讨好他们吗，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装作活泼别人就会喜你，但你没想到吧，当初程继晖把你接回来，只是因为你像妍妍一样安静，不说话。”

程朔气极，呼都有些不畅：“谁要你的对不起，陈颜，你给我回来！”

看到他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动，程颜竟然张得手心。

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，她特意绕到三楼的教室，假装路过，匆匆看了温岁昶最后一。

程颜屏住了呼，定在原地。

其实程朔说得对，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名字，她可能一辈都不会现在他们这些人面前。

她写了一封很很的信，但写到最后一行，她又把信撕了，撕得七零八碎。

“你在哪？”

此刻，火车站里人涌动，无比喧闹，机械的广播女声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报着列车班次，程颜盯着不远的大屏幕，视线逐渐失焦。

听院说她是在一个冬夜被遗弃在福利院门的，那么冷的天气，她都活来了，现在没理由活不去。

十八个小时的座，今晚七半就发。

十八个小时的座，要第二天午才能到达，她是第一次独自远门，心里又慌又怕，连睡觉都不安稳，抱了背包。
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程颜底茫然，他话里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不懂。

她意识想挂断，但手放在屏幕上，迟迟没有动作。

程颜鼻一酸，有些哽咽：“我走了，你以后不用再生气了。我把你的家还给你。对不起。”

“陈颜，你上唯一的价值也就这样了，为了给所有人一个心安。”

这个夜晚明明那么安静，但她靠在椅背，闭上睛，却再也没睡着。

那天后，程颜再也没有和程朔说过一句话。

天边乌云压境，窗外起了暴雨，程颜觉得自己正站在这场雨中，被里里外外淋了个透。

“程妍，是我妹妹的名字，她离开时不过十岁。”

短短一句话，却让程颜大脑一片空白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崩塌，她右手撑在沙发上，让自己得以站稳。

过去这些年，就当是她捡到了一张珍贵的验券，现在到期了，她该离开了。

刚接通，程朔就劈盖脸地问她，声音绷得很，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绪。

晚上七半，她坐上了去临城的火车。

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他曾经装饰了她的梦。

最后她只写了一张卡片，不过百字。

但一秒，她已经把电话挂掉，又关机。

一个月后，期末考试结束，程颜把这张卡片放在书桌上，然后收拾东西离开。

想到这，程颜眶有些，她用力抹掉泪，了鼻，让自己不要再去想。

在程家住了这么多年，但她带走的只有一个书包，里面装着三件从福利院带过来的旧衣服，她还带走了八百块钱，这是她语文竞赛获奖拿的奖金。

辈都不可能见到我，更别谈站在我面前——和我说话。”

程朔说话时，脸变得苍白：“她有先天失语症，语言表达有严重的障碍，从小她就不喜和别人，常常自己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一整天，她事那天，我还在国外比赛，没办法赶回家，张姨说她最后一直在艰难地喊我的名字……”
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右手支在颌，和朋友说说笑笑，笑得尾微微弯。

程颜去售票窗买了一张去临城的火车票。

夜晚火车的车碾过铁轨发轰隆的响声，她凌晨三醒来，窗外一片漆黑，车厢里是此起彼伏的呼声。

她变得沉默寡言，比之前更甚，常常一整天呆在房间里，她不知自己这个举动到底是在反抗，还是在顺从。

她不知还能去哪，但天大地大，总有她能活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