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狐涯的心意(3/3)

看狐涯一。

夜更了，寒气从石墙的每一条里钻来。狐涯靠在墙上，两只手疼得他几乎要发疯，可更冷的像是从心里冒来的。封清月走后，来了两个人，把他拖去，又是一顿没没脑的拳打脚踢，估计是封清月的命令，专往他肚上、肋骨上招呼。他蜷缩着，护住脸，嘴里全是血腥味，咳来的沫都带着红。

打完了，他被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回牢房。他趴在冰冷的稻草上，了好久，才勉翻过，仰面躺着，瞪着黑黢黢的屋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半宿，也许就一会儿，牢房外又响起了脚步声。很轻，但很稳。接着是牢窸窸窣窣的动静，然后是锁链打开的声音。

狐涯费力地转过。

一双工极其考究的皂靴，靴面净得在这污秽牢房里显得格格不，停在了他前。他顺着靴往上看，是封家大爷，封羽客惯常穿的暗纹锦袍摆。

“大……少爷？”狐涯哑着嗓，想爬起来，上却疼得使不上劲。

来人没应声，只是挥了挥手，跟来的人立刻低着退了去，还把牢门虚掩上了。

牢里只剩他们两人，还有墙角那颗沉默的烂颅。

然后，狐涯看见，“封羽客”慢慢地、在他面前蹲了来。两人离得很近，狐涯甚至能闻到来人上那淡淡的、带着药味的冷香。接着，他看见“封羽客”抬起手，指尖抵在自己耳后，轻轻一掀——

一张薄如蝉翼、却细无比的人面，被缓缓撕了来。

面的脸，年轻，清秀，甚至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，跟“封羽客”那张妖冶苍白、总带着三分郁的脸全然不同。只是这双睛，此刻盛满了与年纪不符的沉重和焦灼。

狐涯的呼窒住了，珠瞪得溜圆，咙里嗬嗬作响，却发不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
仇述安——现在该这么叫他了——把撕的面攥在手里，看着狐涯惊骇绝的脸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破釜沉舟的决绝：

“狐涯，我想找你帮忙。”

狐涯脑里一团麻，封羽客是假的？大少爷是别人扮的？那真的封羽客……是谁？无数的疑问和震惊冲刷着他，可他此刻更锐地捕捉到了仇述安话里的意思。

“找……找我帮忙？”他重复着，声音涩。

“是。”仇述安，神锁着他，“我想带龙娶莹离开这个鬼地方。就这几天，必须走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狐涯裹成馒、隐隐有血迹渗的双手，还有脸上上的伤，语气里带上一丝复杂的意味：“我知你现在……自难保。但封家不会放过她，更不会放过你。留，只有死路一条，而且会死得很难看，比陈毅……还不如。”

他瞥了墙角那颗颅。

“跟我走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至少……我能试着把她带去。”仇述安的声音更低了，几乎成了气音，“你……愿意帮我吗？不是为了我，是为了……龙娶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