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察(2/3)

同一时间，红庙北里三号楼二单元401，正闹得像个菜市场。

于幸运了张纸巾，递过去。

“妈，呼。”于幸运的声音很平，听不绪。

“上周五班后，在单位门便利店买了瓶可乐，中奖，‘再来一瓶’。兑奖时又中一瓶。店员称其为‘运气王’。”

政要的，富商的，学者的，间谍的。每个人的档案都是一本厚重的书，写满了权谋、财富、学识，或者罪孽。他擅从那些字句里提炼关键：这个人的弱是什么，望是什么，可以利用的是什么，需要防范的又是什么。

最后一页是近期动态。就一行字：

周顾之看了很久。

银停在一百六十五，然后开始往掉。心很快，咚咚咚，像在敲小鼓。

没有望——至少没有他理解的那望。不慕权贵，不贪钱财，对奢侈品毫无兴趣，最贵的包是三百多块的打折款。

然后他拉开屉，把照片放一个空文件夹里。文件夹是灰的，侧面贴着标签，标签上写着三个字：观察中。

周顾之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。
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，在他的计划里，戳了个。

报告到此结束。

屉合上，发轻微的咔哒声。

一个不大，但足够麻烦的。

他理过很多人的资料。

一本关于吃喝拉撒、家里短的账。

“你才放！”

银慢慢往上爬。

吵声停了停。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客厅里，两拨人还在吵。姑姑，姑父，姨妈，姨父，表哥，表，满满当当站了一屋。茶几上摆着几个一次纸杯，早就凉了，没人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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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妈王玉梅坐在旁边，脸煞白，手冰凉。于幸运把血压计的袖带缠在她妈胳膊上，着橡胶球，一，两，三。

没有弱——或者说，她的弱太普通了，普通到不值一提。脂肪肝，吃甜，追无聊的电视剧。没有野心，不求上，最大的愿望好像是“拆迁款赶来，好给爸妈换电梯房”。

“，话不是这么说的。”于幸运的姨妈王玉兰接上，声音尖得能戳破天板，“你妈住院那会儿，是谁端屎端伺候的？是我！你们谁伸过手？现在要分钱了，一个个蹦得比兔还！”

周顾之合上文件，向后靠椅背。

“姑，姨，”于幸运开，声音还是平的，不不低，“我爸呢？”

没有秘密。她的人生简单得像一碗白粥，一就能看到底。

于幸运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血压计。

他又翻了一页。

“你爸烟去了！”于建红没好气地说，“幸运，你来得正好，你给评评理！这房

他拿起那张一寸照。照片上的于幸运在笑，笑得毫无心机，像从来没受过生活的苦——虽然他知她受过，父母都是普通工人，家里亲戚极品，拆迁的事闹了三年，在单位也就是个普通科员。

“你放！”

空气里弥漫着烟味，汗味，还有某陈年的、属于老房的霉味。

王玉梅着气，一起一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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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于幸运的档案，像一本账。

周顾之睁开，重新上镜。

“我告诉你王玉梅，这房是爸留的，爸临走前说了，人人有份！”说话的是于幸运的姑姑于建红，五十多岁，着一小卷，嘴涂得鲜红，像刚吃完死孩。

于建国刚才还在，这会儿不知躲哪儿去了。他一辈怕事，老婆跟人吵架，他只会躲。

“一百六十五，一百。”于幸运说，松开橡胶球，把袖带解来，“妈，您别激动。”

可她还在笑。

椅背是真的，很，承托着腰背。他闭上睛，前却还是那些字——那些琐碎的，毫无意义的，像尘埃一样飘浮在生活里的细节。

纸面光，冰凉。

“我能不激动吗？”王玉梅声音发颤，“你看看这些人，这些……这些……”她说不去了，泪在眶里打转。

认得于幸运一人。

于幸运盯着血压计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哦，就你们孝顺？我们没钱？妈住院的押金还是我的呢！”

于幸运得像她爸，圆脸，圆睛，看着就没什么攻击。平时在家族聚会里，她总是坐在角落，安静吃饭，偶尔笑笑，从不话。

“你的那钱够嘛的？后来报销的钱你怎么不提了？全都揣自己兜里了吧！”

然后她站起来，转过，看着一屋亲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