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晴日 第211节(3/3)

不免回想这位大巫神所主祭祀，陵大祭时祝执之死，灵星台焚杀妖，二者皆为邪化……此次倘若又要见血，却不知会指向何人？

许多王侯几乎于瞬间生自危的恐惧。

开阔的山野将天地的威严无限放大，个人命运在神权反噬将不堪一击，几乎所有人都笃信，假如那位巫神稍有指向自己的言行举动，纵无实证，妖邪之名也只怕再难洗脱。

风仍大作，许多人却冒冷汗，更多人在暗暗观察是否有举止异样者现。

而上方已降神灵的巫神驱使巫者们缓缓唱舞动，并无言语明示，人群中也未曾有人现如当初祝执那样的癫狂迹象。

有人便不禁想，莫非那“不祥者”并不在场？

黑云涌动不息，人心如遭火灼。

而迟不见神灵示，跪坐在最前方的皇帝抬手垂袖，向上方问：“天刘殊，敬问大司命——敢问凶相之始，不祥之源，惟祈昭示，以安社稷！”

舞蹈未停，仰望夜幕的神祇面传落一平静空灵的垂示：“——候。”

请天候？

诸人茫然不安，然火光后巫神舞动不息，再无言语。

巫神不停，巫者亦不能停，鼓声仍要继续。

即便惶惶，没人敢离开、更无人敢打断祭祀，直到忽有两名神惊惶的禁军被贺平带到圣前。

祭祀中途，不可搅扰，但禁军所禀之事恐与祭祀相关：“……启禀陛，我等把守于山林，忽见无数蛇虫聚集急涌而来！实乃奇异至极！”

“敢问陛，是否要全力扑杀！”

换作往常，无需请示，然而在大祭之际见此异象，贸然行动只怕怒山灵！

皇帝面容惊动，再次看向祭台上方。

阁之上，姜负亦将祭台注视。

今日之祭舞实乃自由赤诚，予人听，予天地听，予山林听。

姜负目光缓移，越过慌的人，看向天地，山林。

小鬼今日杀人，是为凶残本相，为报复之，然而这场祭祀却非私，而为怜悯。

凶残与怜悯并存，原就是自然之相。

风拂过耳，姜负看着被搅动的山林气机，缓声：“天地生灵，既听到了她的声音，她的，便请与她来和吧。”

就像山倾而铜鸣，同律便该振和。

风云不息，祭舞未停，衣袂翻飞，人与舞早已合一，百余巫者皆被染，沉浸其中，不被方世人的惊动所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