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晴日 第171节(2/3)

申屠夫人笑着，也并不对这神秘女君的来历多作探究，继而：“今次前来，是为了向女君谢，少微孩儿蒙女君收留教导，实为万幸，这份恩如同再造，还请受家中一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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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数年噩梦撕咬的伤痕，倾尽终生也无法彻底痊愈，已经碎掉过的岁月之镜，再如何修补也不可能再真正重归圆满，她无法不恨，即便仇人已死，这恨意也要注定伴随终生。

少微气恼瞪，姜负眯一笑，轻少微鼻尖：“玩笑而已，放心放心，此乃我徒儿大喜之日，为师定不叫你丢人，必然给你撑足了场面。”

少微便奔过去，一边与她说明大致，一边替她披衣，最后：“……你不许说我坏话。”

“还要先拜见过家中女君。”冯珠问：“只是不知女君是否方便相见？”

姜负叹气纠正：“那你是不是应该说‘求师傅留，不与顽劣徒儿一般见识’才对？”

即便这世上不是每一位母亲都慈温，但此向往受自生来便刻骨血，许多人穷尽一生都在寻找重归母的安宁。

不屈的母亲才能生不驯的孩儿，冯珠利索地替女儿梳通了发，自我心志也被梳理几分畅快，待结好发髻，结作一双，看向镜中孩儿，只觉她们生来便该是共生的母女，正该这样一同正面对抗这作人的命运。

这样烈的恨，注定她会迁怒远离与秦辅有关的一切，但凡这个孩不是晴娘，她都会咬牙割舍。

老夫人抬手俯，冯珠与鲁侯也要跟从，姜负急忙伸手托住老夫人手臂：“使不得，使不得，二老德行贵重，女公更是不凡之人，在正值虚之际，若行受这三拜，恐有一命呜呼之忧。”

姜负一笑：“老夫人这样一说，许是有过什么机缘。”

都有太多痛，也都有太多倔，世事早就无法两全，非要在生锈的刀刃上相拥取，直到有朝一日将这旧刀刃踩碎在脚，对心中有恨的冯珠而言，这反而是一对这见鬼命运的不回避不屈从。

这觉新奇至极，少微抵抗不了分毫，如捣蒜。

即便少微瓮声瓮气地解释自己平日里梳得还是很像样的，却仍是被到了铜镜前，老实跪坐去，被阿母一通梳理。

直到今时今刻，贴母亲，意笼罩，大雪终于休止。

她这婉拒说辞格外严重，纵有玩笑成分，对面

会躲被中，便是潜意识在找寻在母亲腹中时的安全。

这世间鲜少有哪个母亲能到见女儿发潦草而能忍住不去动手梳一梳。

姜负不知何时醒来，少微蹑手蹑脚来到她房中时，她正坐在榻上伸懒腰。

第176章 我字思退

十一岁那年弑父弃母，冒雪山而去，之后即便走时夏日，但在少微心间，那场血淋淋的风雪从未真正停过。

她少年时就很会梳上妆，什么新样式都要第一时间学来摆，而自当算一算，上次这样心梳髻，已是十数年前。

可晴娘就是晴娘，晴娘不止是她的骨，更是用小小躯将她托举爬炼狱的人，这样的羁绊，纵然免不了要在对方上不时会到旧事带来的阵痛，却也注定不可能心安分离。

冯珠轻抚着女儿的背，又去抚女儿的脑袋：“发怎梳得哄哄……”

除了冯珠，申屠夫人与鲁侯也一同来见。

“她在午睡，我去看一看。”少微立刻起，跑去寻姜负。

阿母向她笑问：“既穿新衣，又梳了，阿母带你门去街市可好？”

待帮姜负收拾妥当，扶她在席垫上跪坐来，少微退了两步纵观整，暗觉这师傅的确万分拿得手，一雪白之好似生着一副剔透仙骨。

时礼节谈话多是围案跪坐相对，姜负坐于案后，案前坐着冯家三人，一番真切问候罢，居中而坐的申屠夫人笑说：“老虽不得见女君仙容，如此相对，却好似曾在哪里见过。”

时隔这样久的岁月，再这件事，镜中面容依旧年少鲜活，却已从她换成了她的孩。

少微自镜中见到阿母的睛里慢慢浮现定神采，似有新的倔生机从污泥里钻。

冯珠跪坐在女儿背后，手中执梳，先将那一过于密的乌发悉数梳通，再认真结髻。

与痛并存，可若割舍，那便只剩无边的痛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