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晴日 第141节(3/3)

刘承脑中轰鸣，惊诧问：“城外之事，是舅父……”

他如今多少也懂得克制掩藏，此刻拼力将话咽回，额角却布满冷汗，忍不住低声质问：“舅父为何擅自如此决定？”

芮泽神一沉：“何为擅自？早在她饮那碗药时，你便知晓迟早要借她来行事。”

借治灾之事来对付刘岐，更是他这外甥心知肚明的，而外甥猜也该猜得到，他不会放过此次狸城除疫的良机——不过是事败了才来质问，若是事成，便也没有这问罪般的话了！

刘承依旧面容沉沉：“可舅父如何也不该这样冲动！”

“是了意外，那些人手本不全是我们的人……”芮泽压对外甥近日的不满，快声：“之后再详说……现当务之急，是将刘岐的动作仔细盯住，断不能给他借故文章的机会！”

刘承抿了，心中虽有对舅父行事从不与他商议、甚至都不曾告知于他的怒气，但稍微冷静来，整个人便被慌不安充斥。

六弟今日血洗般现在殿上，如此姿态，必是满心怒意怨恨，岂会轻易放过此事？

行走于沧池畔，刘承上的这份慌不安，似乎借着月播散，漫延过整座安城。

刘岐手执圣令，携绣衣卫与各路禁军，大肆搜查京城外，从山林别院到京中宅邸依次彻查，动作之大，令人心惊。

自然不是人人都与那些死士有牵扯，但在京师，尤其是在朝为官者，大大小小岂会没有隐秘之事，更何况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因站队而为难过那位六皇，如何不怕被借机报复？一时间不免心中自危，暗中向芮泽与杜叔林求助。

自顾不暇的芮泽次日又在中留了大半日。

皇帝因动怒而病加剧，痛眩，用药后又呕。众人心焦间，太医令斗胆推荐了一位资历尚浅、但因替冯家女公医治而略有了名气的针师，前来施针，才勉替皇帝止住疼痛眩。

刚好转些的皇帝靠在龙榻上，又过问起南山伏杀之事，昨日消息刚传回，纷杂不定，今日各路消息整合，才逐渐明朗些。

那些死士的人数依旧不明，山中视线受阻，难观全貌，而起先跟随刘岐山、之后见势不对山求援的禁军声称“只见数不尽的黑影从山林中扑，人数无法估量”；待援救的禁军赶到，一路清剿之，单是尸首便有近百，而脱离开的人数未知，但已可推测动的势力必然称得上庞大。

这些死士刺杀的对象则已确认是狸与刘岐二人，他们先是对走在前面的狸动了手。

之后刘岐赶到，也遭来刺杀，当时留保护刘岐的负伤禁军皆可作证，那些黑衣人待六殿有主动手追击之举，的乃是死手。

只有一蹊跷，有一名负伤禁军称，那些黑衣死士之间似起了什么讧。

但当时为数不多的几名禁军都在奋死抵抗，加上地势山石草木遮掩，前往往只看得到朝自己杀来的黑衣人，无暇分辨更多。而之后，随着狸与刘岐逃亡，黑衣人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追去，那“讧”的迹象便彻底消失了。

至于刘岐的说法：他如惊弓鸟，只知来势汹汹的刺杀，未留意到什么讧，如何，将那些活审去便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