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晴日 第133节(3/3)

芮府的灵堂中。

黄夫人尚在停灵法事，正值炎夏，灵堂里堆满了冰鉴。

被叮咬过一通的芮泽里积毒，忙忙碌碌，寒替，就此半真半假地病倒，在家守丧养病，不再过问公务。

时儒不兴，虽初有“丁忧”一说，但并非制执行，不曾纳法典，皇帝已有言，朝中事务繁重，待黄夫人丧事毕，芮泽便需归朝理事。

大司农掌税收仓储之事，库银与库粮的调拨皆需其用印，近日他治丧病倒，堆积不少事务，其手之人反复推诿。

此日，一名官员芮府吊唁，离开灵堂后，去见了养病的芮泽。

芮泽靠坐在榻上，听对方详说着治灾事项，而这些事项多围绕着六皇刘岐。

“原想着不过个所谓祥祯之用，一应事务错综复杂，他看都未必能看明白，不成想其人事事都要争抢主……”

“还当众说什么，他受皇命，不敢怠慢，只恐稍有大意，便会被人就此坑害，来日不知要背上怎样的罪名——”

这话竟也拿来明说，那少年将疑神疑鬼摆在了明面上，好似人人都要来害他，因此他便也光明正大地提防所有人。

却也并非胡搅蛮缠，若只是胡搅蛮缠倒是正好。

然而诸般事务，此竟很快上手，又与手史以及各衙署的官员、乃至附近乡贤，一同商榷定策，令人掘井，绘制脉图，依各田地低更改浇方式顺序，派人山寻找暗河，并设吏，令各乡每日严格记录“账”。

至于米粮，已在煽动豪族富商筹措，至于为何说是煽动，此另辟蹊径，并非晓之以理，而是动之以利——他向那些富商允诺，凡捐三百石粟者，待风调雨顺之年，即可减免其税，其货享有朝廷的优先购买权，此举让那些不敢得罪朝廷却又不舍得白白捐粮、因此一直观望的富商不免心动。

芮泽愠怒：“简直狂妄，此事岂是他一人主？税收乃国家重事，本官尚未答应，他如何施行？”

“他说，大司农在家治丧，无法理事，不便搅扰……故而今晨已上奏陛。”

芮泽冷笑一声，他闭门养病，竟反而给了此将他越过的说辞，他问：“陛如何说？”

那官员语气复杂：“陛言，可一试。”

芮泽沉默片刻，看向对方，语气冷：“你们就这样由着他？事事悉数听他使唤不成？”

“官正要说此事。”官员的面已是苦不堪言，大倒苦：“他对待我等，行事全不顾面……”

官场之上，“事缓则圆”实乃常见之态，但这皇六却不容许，只说前日里议事，他们未有当场表态，对方竟令人闭门，不许他们离开，要么他们给更好提议，要么便听从用印。其人坐于上首，靠于凭几，将三尺佩剑与皇帝谕令丢到案上，大有一副“今日意见不同者不得”的胁迫架势。

他自闭目养神，大家被熬到天都要放亮，自有官员不堪忍受，斥其蛮横无礼，他却睛都不睁，似笑非笑地声称当年他父皇还是储君时，治理患之际，对待搪推诿者，亦是用此蛮横之法待之，照此说来，无礼的莫非是父皇？